陶守拙给沈惊澜讲了大半个时辰,把当年沈松年在北津渡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沈松年当年到了北津渡,就住在陶记药铺,白日里在铺子里帮着看诊,晚上就出去打听假粉的事。他查了半个月,查到了一艘半夜偷偷卸货的船。
那一夜,沈松年一个人去了码头,说是要去看看那艘船上到底装的是什么。他走的时候,跟陶守拙说,天亮前一定回来。
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日清早,有人在下游发现了他的药箱,人却不见了。又过了三日,才在上游的芦苇荡里找到了他的尸首。
官府结案说是落水。可陶守拙知道,沈松年水性极好,不可能自己落水。
他说到这里,看着沈惊澜,道:“后生,你爷爷是被人害死的。”
沈惊澜握着茶杯的手在抖,他道:“老掌柜,那害死我爷爷的人,是谁?”
陶守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那一夜你爷爷去的那个码头,是顺风船行的地界。顺风船行的老掌柜,叫白鹤年,是我的连襟。那一夜,他的船就泊在码头。”
沈惊澜道:“老掌柜,那我能见见这位白掌柜吗?”
陶守拙道:“我带你去。可白鹤年这个人,嘴严,也记仇。他记了你爷爷那桩事,记了十几年。你去问他,他未必肯说。”
沈惊澜道:“老掌柜,我只要他说那一夜他看见了什么。”
陶守拙点了点头,道:“好。今日晚了,明日我带你去。”
第二日一早,陶守拙带着沈惊澜去了码头边上的顺风船行。
船行的门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艘乌篷船。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老者,比陶守拙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正在打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陶守拙道:“鹤年,我带个人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