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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案后余波,何记重开

恒昌的案子了了,可云水的日子还得接着过。

案子判下来以后,云水的药行像是揭了一层罩了多年的灰布,忽然透亮了。北街的铺子重新挂起了幌子,何记药行的门板也重新支开了,街市上又有了人声,又有了讨价还价的吆喝,连空气里那股沉郁的劲儿,似乎都松了。

何半山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伙计把新制的匾额一块块挂上去,眼眶有些发红。他这间铺子烧了,关了,如今又开了,铺子里那股子药香,闻着还是旧日的味道。他伸手在门框上抹了抹,那上头还留着火燎过的印子,他盯着看了半晌,没说话。

他转过身,见先生带着沈惊澜站在街对面,连忙迎上去,一把拉住先生的袖子:"先生,您来了!快里头坐!"

"何掌柜,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我们师徒来讨杯酒吃。"先生笑道。

"先生说的哪里话!"何半山把二人往里让,"我这铺子能重开,全仗先生。先生要喝酒,要多少有多少。"

进了门,在堂屋里坐下,茶斟上了,何半山却有些坐不住,搓着手,脸色几番欲言又止。先生看在眼里,道:"何掌柜,您今日高兴,怎么倒像有心事?"

"高兴,怎么不高兴。"何半山叹了口气,"只是这铺子烧了一回,又开了一回,我这心里,总觉着欠着什么人一笔账。先生,案子了了,我这儿却一直搁着一桩事,想跟您说。"

先生放下茶碗:"何掌柜,您请说。"

"先生,您可记得,当年沈老先生查假粉,曾在云水歇过脚?"何半山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三日,他住在我铺子里。他走的那日清早,天还没亮,他收拾好行装,站在我铺子门口,回头对我说——老何,假粉这东西,往南走的是小头,往北走的才是大头。假粉要是断不了根,根子多半在北边。"

先生的神色沉了下来:"记得。松年兄北行之前,在云水住过三日。"

"他说他这一趟往北,要是回不来,让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何半山道,"先生,这话我记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能当面说给您听了。"

一旁,沈惊澜端着茶碗,手指却轻轻发起抖来。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哽:"何掌柜,我爷爷他走的时候,可还有什么别的话?他说他这一去,不光是查粉,还是替一个人还一笔账。"

"别的倒没有。"何半山道,"他只说,北津渡那边有户人家,收粉收得蹊跷,他要去看一看。他还说,他这一去,不光是查粉,还是替一个人还一笔账。"

"替谁还账?"沈惊澜追问。

"他没说。"何半山摇摇头,"他只说,那个人欠他的。"

从何记出来,天已经擦黑,云水的街巷里亮起了灯。先生和沈惊澜顺着北街,慢慢往城西走。街上的人声渐远,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脚一脚,踏在青石板上。

走了一阵,沈惊澜开口:"先生,我爷爷当年说,替一个人还账。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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