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惊澜就带着两名差役出了云水,往府城去。
路上,差役头儿姓周,是个老差役,走了半辈子差,脸上刀刻一样的皱纹,走起路来腰板笔直。他骑着一匹瘦马,跟沈惊澜并排走着,道:“小先生,到了府城,你听我安排,我们是官差,亮出腰牌,恒昌的人不敢乱来。”
沈惊澜道:“周差官,多谢您。”
周差官笑了笑,道:“谢什么。先生是云水的先生,云水的差役,不能看着先生受恒昌的气。”
三个人一路无话,走了一日,到了府城。
府城比云水大得多,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处。可恒昌总号门口,却冷冷清清,大门紧闭,门前多了几个生面孔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看着都带着家伙。
周差官勒住马,看了看那几个汉子,冷笑一声,走上前,亮出腰牌,道:“云水县衙办案,让你们管事出来说话。我们云水有位先生,被你们扣住了,我们奉县太爷之命来要人。消息是准的,前日你们在总号门口,拿住一位行医的先生,人在哪儿,你心里清楚。陈管事,你这话留到公堂上说吧,我们云水已经递了状子,告恒昌制假粉、纵火伤人,这桩案子里,那位先生是证人,证人被你们扣住,这官司就没法打。陈管事,你喊人我也不怕,我这儿有云水县衙的公文,我奉公办案,你要拦,就是抗官。”
陈二管事道:“几位,云水县衙,到我们恒昌办什么案?先生?我们这儿哪有什么先生?几位怕是弄错了吧,我们恒昌是做买卖的,不扣人。那是我们请来看病的先生,他治好了我们东家的病,东家留他住几日,怎么这也犯法?你们要打官司是你们的事,我们恒昌留一位先生住几日,是待客之道,你们要是硬闯,我可要喊人了。”
两边僵持住了。那几个守门的汉子,手都按在了腰上,眼看着就要动手。
这时候,总号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从门里出来。
是钱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