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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府城来信,先生受困

又过了两日,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进了济仁堂。

他进门也不买药,径直走到柜台前道:“掌柜的,我找宋掌柜。”

宋掌柜抬眼道:“我就是。”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府城的一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你。”

宋掌柜接过信,神色一凝。他让伙计关了店门,把信拆开看了一遍。看完,他半天没说话。

沈惊澜在后院听伙计说来了送信的,心里就觉着不对。他放下药碾,进了后堂道:“宋老伯,可是先生的消息?”

宋掌柜把信递给他道:“后生,你看看吧。”

沈惊澜接过信,就着灯看下去。

信上是先生的笔迹。只有几行字:“账已安顿,勿念。府城风紧,我一时脱身不得。钱守业已与我谈过,答应作证。唯薛三爷已疑心于我,派人日夜盯着。惊澜你且安心在康源住着,等我消息。账务必藏好,莫要轻易挪动。”

信的末尾又补了一行:“若半月内无我消息,你便带着账径回云水,找方主簿。公堂之上,账在人在,便是铁证。”

沈惊澜看完,手指有些发颤。

他道:“宋老伯,先生他在府城受困了。”

宋掌柜道:“信上说了,钱守业已经答应作证。”他道:“这是好事。先生这是在替咱们撬恒昌的墙角。”

沈惊澜道:“可先生说,薛三爷已经疑心他了,派人盯着他。”他道:“宋老伯,先生他一个人在府城,太险了。”

宋掌柜道:“后生,你莫慌。”他道:“先生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敢留在府城,就有他的法子。”他道:“他让你等着,你就等着。等他消息。”

沈惊澜道:“宋老伯,可万一先生等不到半月呢?”

宋掌柜道:“先生信上说了,半月无消息,你就带着账回云水。”他道:“后生,你听先生的。先生的路不会错。”

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他道:“宋老伯,那我就在康源等着?”

宋掌柜道:“等着。”他道:“这两日恒昌的人在康源还没走。你这时候露面就是送死。你等着,等他们走了再动。”

沈惊澜道:“宋老伯,弟子听您的。”

夜里,沈惊澜躺在厢房里,摸着怀里的信,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先生一个人在府城,想着薛三爷派人盯着先生,想着信上那句半月无消息。他想着,先生把路都给他铺好了:账安顿好了,钱守业也谈妥了,连最后的退路都写在了信上。

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想着,先生啊先生,您把弟子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您自己呢?您那一条路,走不走得通?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默默念着:先生,您千万等着弟子。

这一夜沈惊澜做了个梦。

他梦见先生站在恒昌总号门口,背后是两扇黑漆大门。大门忽然关上了。他隔着门缝看见先生转过身,对他摆了摆手。

他惊醒过来,枕边全是汗。

他坐起身,摸黑喝了口水。他想着梦里的情形,心里一阵发慌。

他想着先生说过,若半月内无他消息,就带着账径回云水找方主簿。他想着,如今才过去几日,还不到半月。

他想着,可要是先生那边真出了事呢?

他再也睡不着。他披了衣裳,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站了许久。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见外头有轻轻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宋掌柜。

宋掌柜手里拿着一封信道:“后生,府城又来了信。”

沈惊澜接过信,手有些抖。他拆开,就着晨光看下去。

信上是先生的笔迹:“惊澜,我在府城一切安好。薛三爷已与我谈过,他不肯认罪,反要我撤状。我不应他。你放心,账在康源便是铁证。我自有脱身之法,勿忧。”

信的末尾又补了一行:“钱守业已答应作证。他这个人惯会见风使舵。可这一回,他是真走投无路了。”

沈惊澜看完,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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