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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康源济仁堂,旧人对证

宋掌柜点了点头道:“北支的老辈我认得几个。都是实在人。”他道:“你先生那一支,跟康源这一带走得近。”

沈惊澜道:“宋老伯,先生没跟弟子细说过蛰庐的事。”

宋掌柜道:“先生不爱提,是怕招风。”他道:“蛰庐一脉在北边散着,各守一方,平日里不常走动。可到了要紧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聚起来。”

他道:“你先生这回动了恒昌的假粉案,是替蛰庐多年的规矩出头。他这一动,康源、滨江、云水几处的旧人,就都跟着醒了。”

沈惊澜听着,心里对蛰庐这两个字又多了几分敬重。

他道:“宋老伯,那弟子这一趟,算不算替蛰庐出了一份力?”

宋掌柜道:“算。”他道:“你背着这一匣子账走了几百里路,这份力,实打实。”

沈惊澜听着,心里踏实了些。

沈惊澜道:“宋老伯,弟子还有一桩事要禀告。”

宋掌柜道:“你说。”

沈惊澜道:“弟子从府城出来的时候,先生交代了一句:账送到了康源,先别急着回去。等风声过了,再动身。”

宋掌柜道:“先生交代得周到。”他道:“你就在我这儿住着。该吃吃,该睡睡。等外头的风声散了,我送你上路。”

沈惊澜道:“宋老伯,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宋掌柜道:“你说。”

沈惊澜道:“弟子想把这匣子账的来龙去脉,写一份底稿。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个凭据。”

宋掌柜想了想道:“写一份也好。”他道:“不过底稿别放在匣子里。你贴身收着。”

沈惊澜应了一声。当天夜里,他借了宋掌柜的笔墨,就着油灯,把这一路的经过一笔一笔写了下来。

他写着写着,想起先生交代他的话。他想着,这一匣子账,牵着的是一条长线。他想着,先生要的,不光是恒昌倒台。

他写完底稿,吹了灯,躺下睡了。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宋掌柜端了碗粥进来道:“后生,醒了?”

沈惊澜道:“宋老伯,弟子醒了。”

宋掌柜道:“粥趁热喝。喝完,我带你去地窖看看匣子。”

两个人进了后院库房,搬开药材,掀开石板。木匣还好好地躺在地窖里。宋掌柜伸手进去摸了摸道:“放心。这儿稳当。”

宋掌柜道:“后生,我再问你一句。先生让你来康源,除了送账,还交代了什么没有?”

沈惊澜想了想道:“先生说,到了康源先住两日,听听风声。还让弟子带一句话给宋老伯。”

宋掌柜道:“什么话?”

沈惊澜道:“先生说,康源这一头的旧人,都在等着。等公堂上把账一亮,就是蛰庐替云水、替康源出头的时候。”

宋掌柜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先生这话,我等了十几年。”他道:“蛰庐一脉,这些年散着,各守各的一亩三分地。可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他道:“恒昌的假粉,坑的不光是云水何半山一家。康源、滨江这些地方,都叫它坑了十来年。”他道:“先生这一动,是把这口气,替大家出了。”

沈惊澜道:“宋老伯,那弟子这一趟,也算是替大家出了一份力?”

宋掌柜道:“算。”他道:“往后康源、滨江的旧人提起来,都会记得有个后生,替他们把这口气撑住了。”

夜里,沈惊澜躺在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宋掌柜说的那些话,想着蛰庐两个字的分量。

他想着,先生让他带的,不光是这一匣子账,还是一份替人出头的担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枚铜钱,想着先生手里那另一半。他想着,等铜钱合到一处,这案子就该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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