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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星夜追账,府城见踪

他不敢久留,把箱盖盖好,把门板又靠了回去,装作没动过的样子,从水门里退了回来。

回到船上,沈惊澜浑身湿透,把所见说给先生听。

先生道:“账在就好。”他道:“惊澜,这一趟你没白来。咱们知道账在哪儿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弄到公堂上去。”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要跟恒昌的人硬抢?”

先生道:“硬抢下下策。”他道:“总号的人手比磨坊多十倍。硬抢抢不出来,还搭上性命。”

沈惊澜道:“先生,那软办法呢?”

先生道:“软办法是让恒昌自己把账交出来。”他道:“账是他们搬走的。他们搬走是为了藏。藏起来是为了应对公堂。”他道:“可他们要应对公堂,就得有人作证。作证的人信不过,账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沈惊澜道:“先生,那谁作证?”

先生道:“郑三。”他道:“账是郑三看着搬的。他要是反了口,恒昌说账丢了就没人信了。”他道:“所以恒昌这会儿最怕的不是咱们,是郑三。”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找郑三?”

先生道:“不用找。”他道:“郑三这会儿比咱们还急。账丢了,恒昌要收拾他。他躲不过去,自然会想找一条活路。”他道:“咱们要做的是在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接住他。”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明白了。咱们等的是郑三自己反水。”

先生道:“是这个理。”他道:“惊澜,你今儿夜里好好歇着。明儿还有硬仗要打。”

沈惊澜道:“先生,那弟子进了库房,要是撞上人怎么办?”

先生道:“撞不上。”他道:“夜里库房点的是长明灯,灯下没人守。值夜的人在外头墙根,听见动静先喊的是同伙,等他们进来,你早从水门走了。”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记下了。进去快,出来也快。”

先生道:“是这个理。”他道:“夜里做事,图的就是快。”

小船顺着河又荡了一趟,把水门的位置又记了一遍。撑船的老汉收了钱,划回码头。

沈惊澜回到客栈,把夜里的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水门,石阶,库房,第三排架子,暗室的门。

夜里他睡得浅。天擦黑的时候他醒了,把镰刀别在腰后,跟着先生又上了小船。

这一回小船停在河心,离后院的水门不远不近。沈惊澜蹲在船头,听见水声拍着船帮,一下,一下。

他想着,这门后头就是恒昌的命。门一开,命就见了天。

锁簧拨开的那一声咯噔,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收回镰刀,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过船帮,潜进水里。

沈惊澜从水门里退出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趴在船沿上喘了几口气,把水淋淋的镰刀放在船板上。

先生递给他一块干布道:“擦擦。”他道:“水里凉,当心着了风寒。”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没事。”他道:“账就在那间暗室里,一箱一箱码着,最上头一本写着磨坊的进出总账。”

先生道:“你看见了封皮上的字?”

沈惊澜道:“看见了。恒昌磨坊甲申年进出总账。”

先生点了点头道:“甲申年,正是他何家药行被逼垮那一年。”他道:“这一本账要是上了堂,就是它恒昌自己写下的供状。”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取?”

先生道:“不急。”他道:“账在暗室里,跑不了。要紧的是想清楚,怎么把它弄出来,又怎么把它平平安安送到县太爷手里。”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想着,恒昌的人既然把账藏在暗室里,肯定看得严。咱们硬闯,怕是不行。”

先生道:“你想到这一层了。”他道:“硬闯闯不进去,得让恒昌自己开门。”

沈惊澜道:“先生,让恒昌自己开门?”

先生道:“对。”他道:“咱们在公堂上把话放出去了:请差役取账验账。恒昌一听验账,就得先把账藏好。藏账就要用人,用人就要开门。”他道:“它开门,咱们就有空子。”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明白了。咱们等的就是它开门的那一刻。”

小船荡回码头。两个人上了岸,沿着河沿慢慢往客栈走。夜风一吹,沈惊澜打了个寒噤。

先生道:“回去喝碗热汤,好好睡一觉。”他道:“明儿还有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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