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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复审之日,账本有变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追不追?”

先生道:“追。”他道:“账要是进了总号的库房,那就是它恒昌自家的地方了。想再验就难了。咱们得抢在它把账藏死之前,把它挖出来。”

沈惊澜道:“先生,那弟子明儿就跟您一起进府城?”

先生道:“不。你另有差事。”他道:“账要转移离不开车,离不开船。恒昌的账夜里出城走的哪条路,用的谁家的车,这些都得有人盯着。”

沈惊澜道:“先生,让弟子盯什么?”

先生道:“盯车。”他道:“云水到府城的官道上有三家车行。恒昌要用车,多半从这三家里面叫。你明日一早去城门口守着那三家车行的车。谁家的车出城往北去,你就记下来。”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记下了。可那账,咱们不追了吗?”

先生道:“追也要分轻重。”他道:“账是死的,跑不掉。可恒昌的人是活的,他们会藏。咱们要是没头苍蝇一样追着账跑,反倒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明白了。咱们先盯着车,摸清他们运账的路子,再动手。”

先生道:“是这个理。”他道:“惊澜,这一回咱们不急。他们越急,破绽越多。他们搬账搬得越急,留下的脚印就越多。”

沈惊澜道:“先生,那弟子明儿一早就去城门口。”

先生道:“去的时候换身衣裳。”他道:“你这身,恒昌的人认得了。”

沈惊澜道:“先生,郑三也来了。他是不是来盯咱们的?”

先生道:“他不是来盯咱们的。”他道:“他是来听消息的。他比咱们更想知道账的下落。”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还等吗?”

先生道:“等。”他道:“等县太爷派去的差役回来。账在,皆大欢喜。账没了,好戏才刚开场。”

说话间,两名差役的马蹄声从街口响到县衙门口。沈惊澜听着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心里怦怦直跳。

差役进了堂,跪在县太爷面前,把铁柜空着的话一说,堂上立刻炸了锅。

沈惊澜看见何半山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先生却一脸平静。他看了钱守业一眼,钱守业正拱手向县太爷说着账被人盗了的话。

先生道:“惊澜,你看。钱守业说的话,跟咱们猜的一模一样。”

沈惊澜道:“先生,他果然说是被盗的。”

先生道:“被盗这两个字,就是他露的第一个破绽。”他道:“真丢账的人,先找的是账。喊被盗的人,先找的是人。”

沈惊澜道:“先生,账没了,那咱们的抄本还算不算数?”

先生道:“算。”他道:“抄本是抄的,可抄的是真的。账能搬走,抄本搬不走。”他道:“县太爷已经认了那两册抄本,这就是钉死的证据。”

沈惊澜道:“先生,那恒昌把账搬走了,咱们岂不是白查了?”

先生道:“不白查。”他道:“它搬账,恰恰说明咱们查对了地方。它越搬,越说明那账里有鬼。”

沈惊澜道:“先生,那弟子明儿去城门口,盯着那三家车行。”

先生道:“去吧。”他道:“记着,别盯着车看,盯着车上的人看。”他道:“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往哪儿去,账就往哪儿去。”

第二天一早,沈惊澜换了身灰布短打,蹲在城门口的茶摊上,远远看着那三家车行的招牌。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三家车行的车来来往往,出城的也有,进城的也有。沈惊澜看得眼睛发酸,也没看见一辆往北去的车上有可疑的货物。

他正打算收摊,忽然看见一辆青篷的马车从城门口驶出来,车把式是个生脸,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

那辆车出了城,往北去了。

沈惊澜记下车把式的模样,起身回了客栈。

先生听完他的回报道:“青篷车,捂得严实,生脸车把式。”他道:“这三样凑在一处,多半就是它。”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顺着它查?”

先生道:“查。”他道:“不过夜里你先歇着。明儿一早,咱们进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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