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记录者没有说明失忆发生在何时,也没有解释那些没有回来的人去了哪里。
“至少不是一两个人遇到异常。”吴邪说道,“这几份表隔了很多年,都有相近的情况。”
“先别把它们写成同一个原因。”沈砚川提醒,“有的是失踪,有的是记忆缺损,还有交接后的去向不明。记录分得很开,不能因为都发生在守门人身上,就说它们全是同一件事。”
张起灵伸手翻到一页较旧的附录。纸上有几行小字,写着某次离楼后,有人记不得回程,也有人在任务结束前突然更换了接任者。再往下,一句“外部来者不得介入”被墨迹划掉,只剩边缘还能辨认。
“有人改过。”张起灵说。
沈砚川低头查看。划掉那行字的墨色与正文不同,笔迹也更重;旁边甚至留下一个不属于原有登记格式的小圆印。
“至少后来有人重新处理过这页。”他道,“是不是为了隐瞒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砚川把手电放低,顺着纸上的压痕看了一遍。
修改处并不是随手涂抹,旁边还有两处对齐的折线,说明这页曾被单独折起来存放。
旧纸的边缘比其他页磨损得更厉害,像是被多次抽出查阅。
他请吴邪把折线、印痕一并拍下,尤其留意那枚不起眼的小圆印。它没有出现在前后任何一张原始交接表上。
吴邪将原页和修改痕迹分别拍照,手指沿着纸张边缘停了停:“外部来者……是谁?”
没人回答。石室里只剩相机轻轻对焦的声音。
就在这时,沈砚川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提示。
【宿主,检测到少量可识别的数据痕迹。】
沈砚川手上的动作一顿。
【小十三?】
【我在。当前识别范围有限,部分记录特征与已完成的七个遗憾任务存在对应。无法确认来源,也无法直接读取完整内容。】
他把相机放低,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被修改的附录上。
七个遗憾任务早已完成,013也没有再就此发布新的要求。
眼前这些古老的纸张却出现了可识别的对应特征,意味着他们过去经历的事,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立。
【能确定是同一套东西吗?】
【不能。仅检测到部分相似的数据痕迹,不足以建立完整关联。】
沈砚川没有再逼它给出答案。他知道013不会无缘无故发出提示,但仅凭这点信息,也不能把张家的旧档案和系统直接画上等号。
【先别继续读取了。能留下线索就够,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明白。仅保留本次识别结果,不进行进一步连接。】
脑海里的声音重新安静下去。沈砚川把刚才发现的几项关键词记到自己的本子上,没有写出013的名字。
他还记得七个任务完成时那种终于能够松口气的感觉,不想因为一份来历未明的旧纸,就让过去的事情重新变成谁必须完成的命令。
张起灵注意到他短暂的停顿,转头看了一眼。沈砚川没有当着吴邪和胖子的面说起系统,只轻轻碰了碰张起灵的手背,让他知道自己没事。
张起灵没有继续问,重新把目光移到档案上。
几个人又核对了两只木匣。第二只里存着更多交接记录,部分页码整齐,却在某些年份突然空出一段;第三只则混放着建筑维修记录与一批晚得多的调查摘抄,纸张颜色和装订方式都与前面的档案不同。
沈砚川翻到其中一张,发现它竟然用的是现代印刷表格。
表格上有编号、记录时间和核查栏,部分内容被黑色墨迹遮住,看起来像有人在较近的时期重新整理过这些旧资料。
“这张是后来的。”他把纸放平,“不是原本封在这里的那批。”
他指给吴邪看纸页边缘,那里有两枚细小的装订孔,位置与旧档案的穿线孔完全不同。
纸背还粘着一截已经发黄的胶痕,像是曾贴在别的文件上,后来才被取下来。木匣内侧的布衬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无论这些东西是哪次被放进来的,至少有人比原先的守档者更晚接触过这里。
吴邪凑过来,先看表格上的日期,又看右下角一枚很淡的印记。那是一个不大的几何图案,外圈不完整,里面的线条交错成一种特殊形状。
他的神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沈砚川问。
吴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灯移近,确认印记边缘的细节。他又找出表格背面的一个编号,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胖子见他半天不说话,也顾不上继续逗趣:“天真,你倒是说句话。看见什么了?”
吴邪抬起头,声音明显压低。
“这不是张家的标记。”
沈砚川看向那枚小小的印记。
吴邪把表格转过来,让几个人都能看清,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