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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它在找薄地方

“夹层里筛出来的碎铜渣,混着壳片子。”赵烈说,“那东西不怕铜,可它牙咬铜得挑料,掺了渣它咬起来费劲。”

我把袋口扯开,里头是暗黄铜渣,掺着细碎壳片,抓一把扎手,从指缝里漏下去沙沙响。我拿断片把铜渣往左壁湿土里按,按一层拍实,铜渣陷进去,土面立刻发硬,指头戳上去多了点阻力,跟戳在半干的泥坯上似的。

“管用。”又抓一把往缝里塞,“赵烈,铜渣混土糊得住。”

“那就全糊上。”

“要功夫。”我手上不停,铜渣一把一把塞,塞一片拿掌根拍实,拍完了拿断片刮平,“它顶它的,我糊我的,它要顶穿这层,得先把铜渣这层啃透。”

底下那牙忽然停了。

我手停半空,一把铜渣攥在掌心里没敢松。停了约莫两息,井壁右侧传来沙沙的蹭动声,顺着井壁往上蹭,蹭过根眼口沿,往左壁那头挪过去。

“它换地儿了。”我嗓子发紧,“往右边蹭。”

“右边不是刚糊的?”

“糊的是左壁薄地方,右边还没碰。”我把铜渣全倒在那块糊好的土面上摊开,“它在找我还没填的地儿。”

蹭声停了一息,又响起来。笃。笃。笃。三下,停,笃,笃。这回贴得近,像拿指节直接叩在井壁土皮外头,尾音往上挑,跟问话似的。

我盯着左壁那块新糊的土面看,拿铜渣压的那道还平着,没裂。

“它在问。”我低声说,“问这块还能不能钻。”

“你怎么答?”

我从侧兜摸出断片,拿刃背在左壁土面上磕了一下。当。底下静了一息,也回了一声,当,位置在左壁再往左半边。

“它顺着声挪。”手指头攥紧了断片,刃口硌进掌心,硌出一道白印,“我磕哪儿它往哪儿听。”

“那就别磕。”

“不磕它也敲,敲给你听。”我把断片攥回手里,指腹贴着刃口,凉的,“它敲一下我就得听,听了就得判,判错了它就钻上来了。”

那敲声又响,这回左边右边都有,一边一下,走走停停,跟拿指头在井壁上踩点似的。我刚糊好的左壁土面忽然鼓了一下,鼓得极轻,像有气泡从土里翻上来,土面裂开一道蜘蛛脚似的细纹,纹里渗出一线稠浆,暗绿色的,黏在铜渣上,铜渣被浸得发亮。

我盯着那道缝,还没来得及说话,左胳膊肘内侧一阵发麻,跟着是一点凉。低头一看,袖子早磨没了,瘪包露在外头,包顶上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点暗绿的黏浆,颜色跟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拿指头擦了一把,擦不掉,黏得很,还带着一点腥。

“赵烈。”嗓子眼里那股干火直往上撞,撞得声音劈了,“底下那东西还只是拿浆泡土,我这只胳膊怎么提前漏上浆了?”

赵烈在上头把盖板整个掀开了,光劈下来照我胳膊,他看了一眼就缩回去,声音绷得死紧:“你那个包,先拿泥糊上。别让它渗到骨头。”

我没答他。裂缝里那点暗绿浆还在渗,顺着铜渣往下滑,一滴一滴,落在我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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