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冷笑了一声。
“发国难财?让他们接着抬。”
顾长渊从怀里摸出那根削尖的细竹签子,在牙缝里捅了捅。
“抬得越高,摔得越碎。”
“等本相回了京城,腾出手来,挨个儿把这帮喝人血的杂碎挂在城门楼上当腊肉晒。”
沈妙抱着秋水长剑从帐后绕出来,素白的鞋面上不染半点泥星。
她走到顾长渊身侧,眉头微微蹙起。
“少爷,夜姬的五十万象军已经压到镇南关前了。”
沈妙声音很轻,却带着紧迫感。
“镇南关守将李成梁刚刚发了求救信,关上的滚木雷石全耗光了,军心涣散。”
“若不调动北境大军南下增援,三天之内,镇南关必破。”
秦明珰也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身上的软甲在风里哗啦啦乱响。
她一把夺过顾长渊手里的茶碗,仰头把半碗凉茶喝了个底朝天。
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秦明珰把空碗往门槛上一砸,砸了个粉碎。
“顾长渊,大军粮草齐备,还等什么?”
秦明珰凤目圆睁,眼神凶戾如母豹。
“老娘带十万铁骑,两天两夜就能插进西南大山!”
“先把夜姬那个野娘们的大象鼻子全砍了,看她还拿什么狂!”
顾长渊坐在门槛上,慢慢悠悠站起身来。
他伸手拍了拍秦明珰腰间紧绷的甲叶子,笑着摇了摇头。
“秦将军,打仗靠蛮力,那你一辈子只能当个先锋官。”
顾长渊眯起双眼,看着南方翻滚的层层乌云。
“五十万生番,带毒带象,在西南那种瘴气烂泥地里,你的骑兵施展得开吗?”
“战马陷进烂泥坑里,就是人家的活靶子。”
秦明珰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终究是没反驳。
她常年在北境平原上打仗,确实没见识过南方的烂泥死水。
“那依你的意思,这仗不打了?眼睁睁看着西南丢了?”
“打,当然要打。”
顾长渊嘴角咧开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眼底全是疯魔般的野心。
“但这次,老子不跟她打小打小闹的击退战。”
顾长渊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剑,一字一顿:
“老子要把她整整五十万大军,连同整个大蛮帝国,一口全嚼碎了咽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女人,还有站在两侧的张茂、萧峰。
“赵无极死了,江南平了,两千万两白银到手了。”
顾长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红蟒袍,神色恢复了那位执掌天下权柄的大周首辅。
“但要灭大蛮,得倾举国之力。”
“得动用大周国库所有的银子,得调动工部造出上百门更重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还得让户部把江南这几千万斤平价盐和白米,全变成后勤军粮!”
顾长渊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回朝的死命令。
“传令三军!”
“留一万步卒镇守临安,肃清残匪。”
“剩下的神机营、大内禁军、连同缴获的所有金银大车——”
顾长渊大袖一挥,霸道绝伦:
“班师回朝!!”
萧峰愣了愣,挠了挠耳朵眼:“回朝?首辅,咱们不去镇南关了?”
“回去给陛下和太后‘表功’。”
顾长渊冷笑一声,大步流星跨上乌骓战马。
“也顺道回京城,把大周最后的兵权大印,彻彻底底抓在老子一个人手里!”
他扯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顾长渊回过头,冲着漫山遍野的大军放声大笑:
“回京!!”
沈妙足尖轻点,稳稳跃上马背,长剑横陈。
她看着顾长渊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少爷,金陵到京城八百里,快马两天便到。”
沈妙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就是不知道长乐宫那位太后娘娘,见着您活着回去,是先拔剑砍您呢,还是先扑进您怀里哭呢?”
顾长渊在马背上哈哈大笑,马鞭一甩,烟尘四起。
“那还用问?!”
“老子这身子骨,她想死都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