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还当少爷改了胃口,喜欢这种皮肉下贱的货色呢。”
顾长渊动作一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摸几下怎么了?老子又不少二两肉。”
顾长渊把帕子往铜盆里狠狠一甩,水花四溅。
“不让她摸高兴了,她能把赵无极底舱藏金条的事儿撂得这么干净?”
“本相这是舍身饲虎,懂不懂什么叫公忠体国?”
沈妙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帐帘子猛地被掀开。
萧峰顶着满头的雨水大步迈了进来。
身上那套黑狼皮坎肩全湿透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野兽骚臭味。
他手里提着两柄磨得雪亮的开山大斧,走起路来地动山摇。
“首辅大人!城头上有动静了!”
萧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嗓门震得帐顶嗡嗡响。
“赵无极那老狗发现他小妾跑了,在东门城楼子上发了疯!”
“刚才砍了两个守门的偏将,把脑袋全挂在旗杆上示众呢!”
顾长渊走到沙盘前头,抓起一把细干沙在手里搓了搓。
“内部先乱了。”
顾长渊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王妃深更半夜偷跑出来献媚,说明临安城里头那帮当官的,早没了拼命的心思。”
“赵无极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全靠手里那一万亲兵压着场子。”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战意的萧峰。
“神机营的十门大炮,拉到位了没有?”
萧峰一拍大腿,铠甲叶子撞得铿锵乱响。
“早拉到位了!”
“就在距离东门不到一百五十步的土坡上头!”
“十门红衣大炮全填了双倍的黑火药,塞了加料的生铁开花弹!”
萧峰咧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直蹦跶。
“只要您一声令下,半柱香之内,末将保证把临安那扇生铁包铜的城门楼子,炸成漫天碎柴火!”
顾长渊拿小竹签剔了剔牙缝。
“秦明珰的骑兵呢?”
“在西门和北门外头的林子里憋着呢!”
萧峰压低了嗓门,眼里冒着绿光。
“大将军传了话过来,城破之后,一只苍蝇也休想从北门逃回大漠去!”
“好。”
顾长渊把手里的细竹签啪嗒折成两截,扔进炭盆里。
炭火舔上竹签,瞬间腾起一小簇明亮的火苗。
他伸手抓过桌上那件大红蟒袍,动作利落地披在肩头。
腰间的佩剑金环撞在玉带上,发出清脆森然的铿锵声。
“天快亮了。”
顾长渊大步走出帅帐,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落。
他站在泥泞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古老雄城。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传令三军!”
顾长渊的声音裹挟在冰冷的晨风中,如惊雷般炸裂开来。
“全军压上!”
“给老子轰碎临安城门,活剐了赵无极!!”
“轰——!!”
临安东门外头的荒原上,猛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震天狂吼。
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口齐齐扬起,像十头黑色的洪荒恶兽,死死锁定了城头的金边大旗。
高高的临安城墙上头。
赵无极披散着花白的头发,手里死死攥着青铜古剑,嘴唇青紫得像个死人。
他看着城下那漫山遍野、如同黑色铁壁般推进的钢铁大军。
听着那震得耳膜发颤的炮车轮轴轰鸣声。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王爷……开炮了!他们真要轰城了!!”
身旁的副将哭嚎着跪倒在泥水里。
赵无极缓缓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破晓晨光,看着城下那个立在帅旗底下、一身大红蟒袍的年轻身影。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老眼里,绝望像潮水一样疯狂蔓延。
赵无极惨然一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鸣:
“顾长渊……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连一条生路都不给老夫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