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谁?”
秦明珰嗤笑出声,反手把短剑插回腰间牛皮鞘里。 她那双沾着血污的手套一把抓住顾长渊的胳膊,使劲往自个儿这边拽。 “这还用选?老娘带着十万聘礼从北境杀过来,连聘书都下了!” 秦明珰抬起下巴,凤目挑衅地斜睨着姬无忧。 “娇滴滴的长公主殿下,你这浑身上下除了二两脾气,拿什么跟老娘比?” “你那三百个绣花枕头影卫,都不够老娘先锋营养马的!” 姬无忧气得脑门青筋直蹦,整张脸红得像块熟透的烙铁。 “蛮夷就是蛮夷,连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她反握双刀,刀背狠狠砸在船栏杆上,震得木屑直飞。 “本宫是先帝御赐的皇室正统,这大周天下都是我们姬家的!” “你一个前朝余孽,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信不信本宫一声令下,把你当刺客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来啊!” 秦明珰不仅没退,反而挺起裹着银甲的丰满胸膛,大步往前一顶。 “老娘在关外活劈了拓跋余亲卫的时候,你还在金陵城里吃脂粉呢!” “你当顾长渊喜欢你这种只会摆谱的木头美人?” 两个女人脸贴着脸,唾沫星子乱飞,就差直接拿牙咬了。 顾长渊夹在中间,两只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 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扣下一小块发干的火药灰。 “行了行了,都给本相闭嘴!” 顾长渊拔高嗓门,大喝一声,两手用力把这俩快要掐起来的祖宗给扒拉开。 “这特么是在大江里头打仗,不是在窑子里争花魁!” 他没好气地瞪了秦明珰一眼,顺手从袖子里摸出块还算干净的帕子。 啪地一声糊在她脸上。 “先把脸擦干净!瞧你脏得跟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猪似的,也不嫌寒碜。” 秦明珰被他这一帕子糊得一愣,刚要发火。 却见顾长渊转过头,又冲着姬无忧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堂堂长公主,天天把死啊杀的挂在嘴边,跟个母夜叉有什么区别?” “把刀收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长渊这顿各打五十大板的骂,反倒让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姬无忧咬着下唇,狠狠把双刀插回鞘里,别过脸去生闷气。 秦明珰扯下脸上的帕子,粗鲁地抹了把脸,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动手。 沈妙站在后头,默默把出鞘半寸的秋水剑推了回去,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扯。 少爷这和稀泥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炉火纯青。 江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赵无极那引以为傲的铁索连环大阵,早烧成了一片飘满江面的黑焦木头。 八百艘战船沉的沉,烧的烧,剩下的全挤在采石矶的水湾里打转。 叛军的哀嚎声顺着江风传出老远。 “主公,水寨破了,赵无极的老狗跑了。” 张茂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踩着满地碎木板走过来。 “他那艘五层楼船沉了,老小子换了艘小快船,带着几百亲兵往南阳方向逃了。” 顾长渊走到船头,看着远处渐渐隐入夜色的江岸。 他把手里的烂帕子随手往江里一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顾长渊冷笑一声,转身往船舱里走。 “传令,大军靠岸扎营。” “休整一晚,明儿一早,拔营南下。” …… 三天后,金陵城,首辅公馆。 从前线退下来的大军在城外三十里扎了硬寨。 顾长渊带着几个女人和亲卫,轻车简从回了公馆。 一进后院,秦明珰就大剌剌地把神威枪往兵器架上一扔。 沉重的铁枪砸得架子嘎吱作响,险些散架。 “顾长渊,你这破宅子连个校场都没有,老娘怎么练枪?” 秦明珰扯开脖领子上的皮扣,嫌弃地四下打量。 “院子里这假山破池子的,一股子酸腐味。” 姬无忧刚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端着杯热茶从暖阁里走出来。 听见这话,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这是首辅公馆,不是你北境的马圈。” 姬无忧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沫子,眼皮都没抬。 “嫌酸腐,你大可以滚回你的燕山关吃沙子去。” 秦明珰眉毛一挑,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石桌前。 她毫不客气地夺过姬无忧手里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茶淡得跟马尿一样,你也喝得下去?” “你!” 姬无忧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秦明珰的鼻子。 “这是江南上贡的顶级雨前龙井,你个没见识的野丫头!” 秦明珰把空茶杯重重往石桌上一顿,“啪”的一声脆响。 杯底竟然被她生生按出了一道裂纹。 “野丫头怎么了?老娘这野丫头能杀北魏十万铁骑,你能干啥?” 秦明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姬无忧。 “除了在这儿摆长公主的谱,你还有什么本事?” 姬无忧骨子里的皇室傲气被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把腰间的双刀拔了出来,刀尖直指秦明珰的咽喉。 “放肆!本宫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来啊!老娘怕你不成!” 秦明珰不退反进,赤手空拳迎上刀锋。 两人瞬间在院子里打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拳风呼啸。 假山被刀气削平了尖儿,池子里的水被拳风激起老高,淋了满地。 顾长渊光着膀子,刚从后堂的浴桶里爬出来。 下半身胡乱围了条粗麻布巾,手里拿着个干布巾擦着头发。 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哎哟卧槽,这俩疯婆娘还真打起来了!” 顾长渊骂了一句,赶紧把腰间的布巾往下拽了拽。 沈妙一身素白,怀抱长剑,安安静静立在廊柱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少爷,不管管吗?长公主快招架不住了。” 沈妙声音冷清,语气里不带半点情绪。 “管个屁。” 顾长渊把湿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大摇大摆走到廊下。 从果盘里摸了个红皮李子,咔嚓咬了一口。 “让她们打,打累了就知道消停了。” 院子里,秦明珰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一身横练的硬气功。 姬无忧的双刀虽然灵巧,但力道上差了一大截。 没过十几招,秦明珰瞅准空档,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 “砰!” 姬无忧被踢中小腿,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秦明珰欺身而上,一把夺下她的双刀,膝盖狠狠压在她的肚子上。 “服不服?” 秦明珰把刀架在姬无忧脖子上,笑得张狂。 姬无忧憋得满脸通红,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 “不服!有种你杀了我!” “你以为老娘不敢?” 秦明珰眼神一寒,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已经割破了姬无忧白皙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行了!” 顾长渊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把手里吃剩的李子核随手一扔,大步跨下台阶。 “都给老子滚起来!” 顾长渊走到两人跟前,一把抓住秦明珰的胳膊,把她从姬无忧身上拽了起来。 “在老子的院子里动刀动枪,当老子是死人啊?” 秦明珰挣脱他的手,把双刀往地上一扔。 “是她先挑事的!” 姬无忧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泛红,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一把推开顾长渊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 姬无忧死死咬着嘴唇,转身就往后堂跑。 刚跑了两步,她突然停住,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顾长渊。 “顾长渊,你今天必须给本宫一句话!” 姬无忧指着旁边的秦明珰,声音都在发颤。 “这公馆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到底选谁?!” 秦明珰也冷笑一声,双臂抱胸,挑衅地看着他。 “对,给句痛快话。” “老娘的聘礼都下到新野大营了,你今天要是选她,老娘立马带着十万北境铁骑踏平这金陵城!” 两道逼人的目光同时死死钉在顾长渊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廊柱下头的沈妙默默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大混战。 顾长渊夹在中间,揉了揉太阳穴。 他突然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选谁?” 顾长渊大步走到两人中间,两只大手一边一个,直接揽住了她们纤细的腰肢。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往怀里一带。 “砰。” 两具火热柔软的娇躯,结结实实撞进了他结实的胸膛里。 “老子是成年人。” 顾长渊低下头,看着两张近在咫尺、惊愕万分的绝美脸庞,笑得极其欠揍。 “小孩子才做选择。” “老子全都要!” 姬无忧和秦明珰都懵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随后。 “顾长渊!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怒吼出声,手脚并用,疯狂挣扎。 顾长渊哈哈大笑,死死搂住两人不松手。 “今晚谁都不许走!” 顾长渊拖着两个拼命挣扎的女人,大步流星往主卧方向走。 “老子今天非得教教你们,这后院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