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顾长渊两只大手顺着苏卿怜纤细的腰线往上一卡。 用力往下一拉。 “哎呀!” 苏卿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结结实实跌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两口子面贴着面,鼻尖撞在了一起。 顾长渊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全打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娘娘,这天底下的买卖,哪有先收货后算账的道理?” 顾长渊一只手扣着她柔软的后颈窝,大拇指在她耳垂后头轻轻磨挲。 “微臣提着脑袋在长江上替你卖命,回了宫,娘娘不先给结清了利钱,倒想着先秋后算账了?” 苏卿怜眼圈红通通的,被他那张满是胡茬的下巴扎得生疼。 她咬着下唇,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掌心里全是他身上那件粗棉里衣的汗臭和硝烟味。 这味道冲得很,半点不比宫里那些浸了沉香的软袍子好闻。 可不知怎么的,钻进鼻子里头,却硬生生把她整颗心都给填得满满当当。 “滚蛋……” 苏卿怜偏过头,一口咬在顾长渊的锁骨上头。 没使死劲,就拿两颗小虎牙磨着他的肉皮子,磨得两人身子都跟着发颤。 “谁要跟你算银子账了……” 她声音哑得很,带着股子没哭干净的浓浓鼻音。 “你那条贱命……值几个铜板?哀家稀罕的是你的人头吗?!” 顾长渊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慢慢往下抚。 隔着那层薄薄的月白色丝绸寝衣。 他手指头清楚地摸着了一根根凸起来的肋条骨。 硌手得很。 “瘦了。” 顾长渊脸上的无赖笑意收了收,眉心微微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京城里头天天喝燕窝,怎么身上净剩下一把柴火棒子了?” 苏卿怜被他摸得身子一僵。 原本还端着的那点太后架子,在听见这句粗鲁却实打实的体己话时,彻底垮了个干净。 她松开嘴,两只手死死抓着顾长渊肩头的衣服料子。 抓得骨节都发了白。 “吃燕窝?本宫拿什么吃?!”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顾长渊的锁骨窝里。 苏卿怜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嗓子眼都在打颤。 “赵无极连花轿都抬到大运河口子上了!” “京城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老王八,天天在太极殿前头跪着,逼着哀家下旨开城投降!” “姬元那窝囊废吓得尿了裤子,整日抱着哀家的腿哭着要退位!” 她越说越委屈,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把顾长渊前襟全泡透了。 “满朝文武,连一个敢替本宫说话的带把爷们都没有!” “你倒好!带着兵在江南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围着那些狐媚子!” “本宫天天夜里惊醒,生怕一睁眼,赵无极的刀就架在哀家脖子上了!” 她把脸埋在顾长渊的脖窝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 “顾长渊……” 她抽抽搭搭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脆弱。 “本宫……本宫想死你了!!” “呜呜呜……本宫真的想死你了!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 那几个字,像是从她心口窝里硬生生挖出来的血肉。 什么大周太后,什么深宫寡妇。 在这一瞬间全被她扔进了烂泥地里。 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哭得梨花带雨的绝美面庞。 不管不顾地一口吻上了顾长渊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是一个生涩、疯狂、甚至带着点血腥味的深吻。 苏卿怜牙齿磕在顾长渊的嘴角上,磕破了一层皮,嘴里满是淡淡的铁锈味。 可她根本不松口,两只胳膊像两条藤蔓一样,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顾长渊心头那团火,轰的一声全炸开了。 去他娘的规矩。 去他娘的礼法。 他双臂猛然发力,一把将跨坐在身上的苏卿怜掀翻在软塌内侧! 大红色的绣凤大氅被随手扯下来,扔在冰凉的脚踏板上。 月白色的薄绸寝衣单薄得很。 扯开几根细丝带,大片白晃晃、比上等羊脂玉还要滑腻的皮肉,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撞进眼帘。 殿内那盏羊角宫灯在夜风里剧烈摇晃,照出帐幔上两条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人影。 “给老子咬紧了,别哭出声让人听见。” 顾长渊粗暴地低头吻住她的眼角,吻干那些苦涩发咸的泪水。 “赵无极那老狗算个屁。” 他粗糙的大手覆上那截纤细柔嫩的腰肢,带起一阵阵战栗。 “动了老子的女人,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得把他全族给剥皮点天灯!” 苏卿怜发出一声发颤的啼哭,修长的十指深深掐进了顾长渊后背的皮肉里。 指甲盖几乎要翻过来,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殷红的血痕子。 可她却把脸贴在顾长渊耳边,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带着哭腔死命地喘息: “顾长渊……你给哀家记住了……” “哀家生是你的人,死……死也是你的鬼……” “你要是敢丢下哀家,哀家做鬼也天天压在你的床头上掐死你……” 大红色的帐幔被两人剧烈的动静撞得乱晃。 炭盆里的红木炭发出一声声噼里啪啦的爆裂响动。 厚重的被褥全被蹬到了床底下。 窗外的五更寒风呼啸着刮过雕花窗棂,吹得屋檐下的铜风铃叮当作响。 而这暖阁深处,却是一室春意翻卷,活生生化开了一池滚烫的春水。 哭声、骂声,渐渐全化成了细碎黏腻的求饶与轻哼。 一直折腾到外头的梆子声敲响了第六下。 天边泛起了一抹惨白惨白的鱼肚色。 屋里头那点折腾的动静,才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 清晨。 长乐宫暖阁的窗纸上,透进来一片白蒙蒙的晨光。 床榻上一片狼藉。 顾长渊光着膀子大字型躺在里侧,身上盖着半截撕破了角儿的绣花锦被。 胸口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牙印和抓痕,火辣辣地疼。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挂着两颗干眼屎,拿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 苏卿怜像只温顺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头。 一张绝美的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干涸的泪痕。 她的一只白嫩手臂软绵绵搭在顾长渊的心口上,整个人睡得正沉。 昨夜连惊带吓,又被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连眼皮子都沉得抬不起来。 “笃、笃、笃。” 外头偏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极其小心地叩响了三声。 紧接着。 大宫女云萝那带着颤音、又极力压低的动静,顺着厚门缝钻了进来: “首辅大人……太后娘娘……” 云萝在外头缩着脖子,嗓子发干。 “太极殿那边……快炸锅了……” “陛下在御书房偏厅里头,整整候了两个时辰了。”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想笑又不敢笑的荒唐: “陛下听说您昨夜提着刀进的宫,这会儿吓得面无人色,两只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住了……” “太监总管问,今儿个这早朝……到底还开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