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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救命之恩加重金,绝影当场叛变

“比真金还真。”

顾长渊随手把手里的干核桃往矮几上一扔。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本相要是想赖账,刚才直接一喷子把你脑袋轰成烂西瓜了,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废唾沫星子?”

绝影单膝跪在烂泥水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脸上的黑血混着雨水,一滴滴砸在面前碎成两半的恶鬼铁面具上。

足足过了五六息功夫。

绝影那条还能活动的左臂撑着地面,身子猛地一转。

整个人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双膝跪倒在顾长渊面前的干草席上!

“砰!”

他一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把脑门上的铁砂子都撞得深陷进了肉里,淌下一道血痕。

“首辅大人……”

绝影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有些生硬地改了口:

“哦不……顾……顾总经理。”

顾长渊一口茶水险些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抹了把下巴,笑骂了一句。

“得咧,叫首辅就成,总经理听着跟窑子里的老鸨似的。”

顾长渊趿拉着布鞋站起身,冲沈妙摆摆手。

“小妙儿,把他拖进里间偏殿去。”

“外头这破墙透风,冷水直往骨头里钻,怪渗人的。”

片刻后,偏厅密室。

厚重的石门一合,将外头的暴雨声隔绝得只剩沉闷的嗡嗡响。

屋里生了个大铜炭盆,热气逼人。

绝影光着上身坐在条凳上,浑身精瘦的腱子肉紧绷着。

胸口、左肩、小臂上,布满了被碎铅弹打出来的血窟窿,往外翻着焦黑的烂肉。

顾长渊抓起桌上一壶六十年的烈性老烧刀子,拔掉塞子。

“忍着点啊,别跟个娘们似的瞎嚎。”

顾长渊连句招呼都没打,直接把半坛子烈酒,劈头盖脸浇在绝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呲啦——!!”

酒水碰到烂肉,冒出一股子带着酒香的白烟。

绝影浑身的肌肉瞬间抽成了一块块生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指头高。

牙齿咬得咯咯响,生生把下嘴唇咬穿了,硬是一声没吭。

顾长渊从怀里摸出把银质的小镊子,在火苗上烤了烤。

“手艺有点潮,掉两块肉你别介意。”

他伸手按住绝影的肩膀,镊子探进烂肉里头,生生往外夹铁砂子。

“当啷、当啷。”

一颗颗带着血丝的碎铅弹掉进铜盘里。

绝影疼得浑身打摆子,后背的冷汗把凳子面都浸湿了一大块。

但看着眼前这个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袍权臣,竟然亲自蹲在地上给自己挑铁砂、裹伤口。

绝影那双冰冷死寂了二十年的杀手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化开。

江湖人图什么?

图名?图利?

说到底,不过是图个尊严,图个被人当人看!

替世家卖命,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夜壶;

可在这位爷眼里,他们成了能拿干股、吃皇粮的“合伙人”!

顾长渊扯过一条干净的细棉布,沾了金创药,三下五除二把绝影的胳膊捆成了个大棒槌。

最后还恶趣味地系了个蝴蝶结。

“成了,死不了。”

顾长渊随手把满是黑血的帕子扔在水盆里,转身走回书案前头。

他伸手拉开沉重的楠木大抽屉。

“哗啦。”

顾长渊抓出一大叠散发着油墨清香、足有半尺厚的崭新大银票。

上面全是金陵总号的大红朱砂飞印。

“啪!”

顾长渊随手把这叠厚得吓人的纸票子,直接砸在绝影面前的案几上。

“这里是十万两,皇家钱庄的头等见票即兑金票。”

顾长渊一边拿茶水漱着嘴,一边吐掉一片干茶叶沫子。

“先拿去给死伤的兄弟们发抚恤,该治伤的抓最好的药,断了腿的养一辈子。”

“不够回头再找叶轻眉支取,账全记在本相头上。”

绝影看着眼前这叠甚至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真金白银。

眼眶子猛地红了。

崔浩给了两百万两,全是兑不出一文钱的死账废纸;

这位爷一出手,十万两现银票子,像扔废纸一样砸在他怀里!

绝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滚下长凳,单膝砸在地上。

“首辅大恩,绝影万死难报!”

绝影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头,直指头顶房梁。

“从今夜起,听雨阁再无江湖杀手。”

“两千四百八十一名暗桩死士,全是大人的鹰犬!”

“大人要杀谁,绝影拔剑便斩,绝无二话!”

顾长渊坐回椅子里,翘起二郎腿,拿指甲刀修着指甲缝。

“行了,少表忠心,本相向来看疗效。”

他斜着眼瞅着绝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崔浩那老狐狸,这会儿还在望江楼顶层包厢里候着呢吧?”

绝影眼中煞气一闪,点了点头。

“回大人,他在等属下提着您的人头回去交差。”

“定金两百万两是假的,但尾款的八百万两,他折成了十二箱关东野山参和东海夜明珠,全压在紫金山后山溶洞里。”

顾长渊乐了,抚掌大笑。

“合着那老东西还藏了这么一笔横财?”

顾长渊把手里的指甲刀啪嗒一合,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幽幽。

“绝影啊,做生意讲究个善始善终。”

“你既然拿了人家的定金,大半夜的,总得给雇主送个回信不是?”

绝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抹满是杀意的狰狞笑容。

“大人的意思是……属下这就带人去把崔浩的脑袋摘下来?”

“粗鲁,太粗鲁了。”

顾长渊摆了摆手,一脸鄙夷。

“直接宰了,那老东西名下剩下的七八十处秘密暗桩和死士,本相上哪儿找去?”

顾长渊招了招手,绝影凑上前去。

顾长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绝影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损。

太特么损了!

这简直是要把崔家往死坑里推,连皮带骨头全嚼碎了咽下去!

“属下明白了!”

绝影抱拳领命,抓起桌上那半块摔裂了的白恶鬼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遮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俊脸。

他反手将断了半截的细剑插回鞘内,抓起那十万两银票揣进怀里。

“去吧。”

顾长渊重新端起热茶水,挥了挥手。

“外头冷,替本相给崔老爷子……多送点‘温暖’。”

“诺!”

绝影身形一晃,裹着一身刺鼻的血腥气,悄无声息地撞碎风雨,遁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

秦淮河畔,清河崔氏别苑。

水榭大厅里头,火盆里的炭火早就熄了大半。

屋里冷得像个大冰窖。

崔浩穿着件宽大的狐裘大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踱步,鞋底子在地上磨得咯吱作响。

他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外头的大雨砸得瓦片噼里啪啦乱响,每一次惊雷炸响,都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什么时辰了?!”

崔浩猛地停下步子,扭头冲着守在门口的心腹管事厉声咆哮。

管事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发虚。

“回……回老爷,快到丑时三刻了。”

“丑时三刻了……”

崔浩喃喃自语,干瘪的双手死死抠着袖筒。

按绝影的身手,哪怕公馆里有大内高手护卫,这个时候也该得手了!

只要绝影把顾长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扔在桌上!

明天一早,金陵大乱,世家就能顺理成章起兵勤王!

就在这时。

“嗒、嗒、嗒。”

外头泥泞的长廊上,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伴随着铁片摩擦水渍的轻响。

崔浩心头猛地狂跳,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狂喜!

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管事,踉踉跄跄冲向大门口。

只见风雨大作的庭院里。

一道披着破烂黑斗篷、脸上扣着染血恶鬼面具的身影,正提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圆滚滚重物,穿过雨幕大步走来。

雨水顺着那黑布包裹往下淌,滴在地上,化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崔浩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两只枯手颤抖着扒住门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绝影阁主!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崔浩狂喜着扑出屋檐,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滴血的黑布包裹,大声喊道:

“快!快把那奸相的人头给老夫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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