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咸淡?”
月华听到这三个字,整张脸绿得像吞了三斤死苍蝇。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顺着嘴角往下滴答。 “狂妄小儿!真当本圣女的蛊术是杂耍不成?!” 月华两只手跟抽筋似地疯狂变幻巫印。 她两根大拇指狠狠抠在自个儿胸口两处大穴上。 “以血饲灵,母蛊噬心,给我起!!”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甚至连眼角都撕裂开细小的血口子。 顾长渊站在那儿,只觉得脑门正当中那处小红点,猛地烫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点燃的香头,隔着皮肉在他脑仁上轻轻烫了一下。 有点麻,还有点发酸。 紧接着,那只钻进他识海里的小肉虫子,开始没命地扑腾四只翅膀。 企图咬碎他的神智,把他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然而。 顾长渊这具皮囊里头装着的,可不是这个时代那些被神佛巫术吓破胆的古人。 那是一个接受过现代信息大爆炸冲刷的灵魂。 几十年海量的数据、现代知识,还有那股子老油条独有的厚黑意志。 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座沉重的生铁大山,轰然砸在泥潭里! 那只粉红色的子蛊刚想张嘴咬他的脑髓。 就被这股庞大驳杂的脑电波,当场按在识海泥地里,碾得直翻白眼! “噗嗤!” 子蛊不仅没咬动,反倒被顾长渊的意识狠狠反踩了一脚。 “啊——!!” 对面的月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心口窝,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哇”的一声! 一大口发黑粘稠的热血,从她嘴里喷出来,全溅在胸前那层薄薄的紫纱上。 血腥气混着刚才的甜香味,熏得人脑仁疼。 沈妙往前跨了半步,手里的秋水剑斜斜护在顾长渊身前。 她盯着吐血的月华,眉头拧得死紧。 “少爷,她这是怎么了?” “走火入魔了呗。” 顾长渊抬手揉了揉脑门,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脑子里那只小虫子彻底老实了。 甚至……他隐隐约约能通过那只子蛊,摸到一根悬在半空中的无形细线。 那根细线顺着虚空,直直连在月华的心口窝里。 顾长渊眼珠子一转,心底那股子恶趣味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他试着用自个儿的念头,在脑子里使劲想了一句:“趴下,给老子叫两声。” 轰! 这道霸道杂乱的念头,顺着子蛊这根天线,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惊雷。 顺着那根无形细线,狂暴地轰进了月华的心口母蛊里! 南疆情蛊,阴阳一体。 母蛊本是主导,子蛊本是奴仆。 可现在,顾长渊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力量太蛮横了,反客为主! 硬生生把子蛊变成了发号施令的阎王爷! 母蛊受到重创,本能地为了保命,彻底顺从了那股雄浑霸道的气息。 而母蛊与宿主的心神是连在一起的。 蛊虫的反向臣服,带来的反噬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排山倒海般全倒灌回了月华自己身上! “唔……哼……” 跌坐在地上的月华,身子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庞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涌上一大片诱人的酡红! 那红晕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那双原本泛着幽紫色、冷漠残忍的眸子,眼底的寒冰彻底化了。 水汪汪的,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春水雾气。 月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前那片单薄的紫纱被冷汗和鲜血浸透,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热……好热……” 她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扯开了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 沈妙看得一愣,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发僵。 “少爷……她这是发羊角风了?” “羊角风个屁,这叫自食恶果。” 顾长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冷眼瞅着地上那扭来扭去的紫衣美人。 他能清楚感觉到,月华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意,此刻已经散得连渣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迷恋。 情蛊的药性被放大了十倍,全落在她这个下蛊的人头上了! “顾……顾郎……” 地上的月华嘴唇微张,发出一声黏腻得能拉出丝来的呻吟。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动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南疆圣女的清高与傲气? 那一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顾长渊的身影,满是深入骨髓的依赖与崇拜。 她像一条水蛇一样,顺着湿漉漉的地砖,手脚并用地往顾长渊脚底下爬。 脚踝上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乱晃,却半点杀气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子摇尾乞怜的味道。 “少爷小心!” 沈妙手腕一沉,剑尖就要朝月华的心窝刺下去。 “别动手,让她过来。” 顾长渊抬手按住沈妙的胳膊。 沈妙迟疑了一下,剑尖停在半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月华爬得极慢。 地上的碎瓦片划破了她的膝盖,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淡淡的血痕。 但她好像半点都不知道疼一样。 整个人软绵绵地蹭到了顾长渊脚边。 她伸出两只发抖的玉手,一把抱住了顾长渊那双沾着烂泥浆的靴子。 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张发烫的脸蛋,死死贴在顾长渊粗糙的裤脚上。 “呼哧……呼哧……” 月华嘴里吐着热气,眼神迷离得连焦距都没了。 她仰起头,白皙的下巴蹭着顾长渊的衣摆,眼角甚至滚出了两颗滚烫的泪珠子。 “你疯了?” 顾长渊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戏谑的坏笑。 “刚才不是还要本相给你当狗吗?” 月华听到这句斥责,娇躯猛地一颤。 她不但没生气,反倒露出了一副快要碎掉的惶恐表情。 她双手死死抓着顾长渊青布长衫的衣角,用力把自个儿软软的身子往他腿上贴。 仰起那张满是泪痕、娇艳欲滴的面庞。 月华抽了抽通红的鼻尖,声音又软又糯,甜得能把人骨头生生化掉。 “主人……月华错了……别打月华……” 她像只刚睁眼的小奶猫一样,拿自个儿发烫的额头,一下一下轻轻撞着顾长渊的小腿肚。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听得人耳朵根子发痒。 “主人……月华好冷……月华想要抱抱……” 沈妙站在一旁,手里那柄削铁如泥的秋水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脚边的地砖上。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整个人完全看傻在了原地。 堂堂南疆巫蛊教圣女…… 刚才还要取人性命、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现在跪在自家少爷脚底下,哭着喊着……要抱抱?! 沈妙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淡定的顾长渊。 “少……少爷,您这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什么妖魔鬼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