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赵婆子的叫声吵得宋桃脑仁疼,一把推开拉开门。
祁政当即伸手去拉,只抓到一片空气。
“嚎什么嚎!丧家犬叫得都没你们欢!”
宋桃大敞开院门,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极高,斜睨着赵婆子那几瓜人,眼中尽是不屑。
“欠你银子,证据呢?”
漂亮的脸紧绷着,声音比谁都尖,生生把官差的威风压了下去。
“空口白牙就想讹人,当姑奶奶是泥捏的?”
反正那张字据早就被她咽进肚里。
想到这,宋桃底气更足,腰杆挺得笔直。
赵婆子见她这般嚣张,不怒反笑。
小贱人,真当老婆子治不了你?
她从棉袖里摸出一张纸,一抖。
上头赫然写着宋桃的名字,还按着猩红的手印。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原欠的三两银子,如今变成了三十两。
宋桃眼眸骤缩。
她大字不识几个,数儿倒认得清。
她脑子一转,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又高了八度:
“一张假字据也敢骗到本姑娘头上!”
“真当我吃素的!”
官差的目光在宋桃身上打转。
这妮子生得着实勾人,该鼓鼓,该细的细,偏生是个爆脾气。
哪个男人能消受。
他夺过字据,弹了弹纸面,猛地怼到宋桃跟前。
“白纸黑字,手印清楚,还钱罢!”
祁政长腿一迈,高大的身躯将宋桃挡在身后。
他盯着那张字据,拧眉。
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极像宋桃平日里的鬼画符。
他攥住宋桃,拽着她退后几步。
“有我顶着,你先进屋。”他压低声音。
宋桃正憋着一肚子火,甩开他的手,尖声刺道:
“你少在这假好心,横竖你也不信我,少管闲事!”
“宋桃!”祁政气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事已至此,先解决眼前麻烦,难道你还想再换个地方过日子?”
赵婆子耳朵尖,立刻凑到官差耳边,扯着嗓子大喊,恨不得全村人都听见:
“官爷您瞧瞧,这妮子十里八乡名声早就臭大街,是在别处待不下去才跑咱这儿避难的……”
宋桃怒火直窜天灵盖:“你编排谁——”
“您瞧,村里人这不就找她算账来了!”赵婆子打断她的话,满脸幸灾乐祸。
不远处,五六个村民举着火把,急匆匆朝这奔来。
祁政眼尖,认出那领头的是吴村长。
他转头紧盯宋桃,沉声质问:“你又惹了什么人?”
宋桃怒极反笑。
她自私爱财,可容不得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随便来个阿猫阿狗,你都觉得是我惹祸,我瞧你就是诚心想逼死我,好换个新妇!”
祁政薄唇微抿。
他只是想解决眼前事,无意跟宋桃争吵,欲再开口劝她,吴村长已带人跨入院门。
吴村长冷眼扫过赵婆子与官差,语气不善:“你们在这作甚?”
官差见了他,赔笑作礼:“吴老,您怎亲自来了?”
赵婆子刚要张嘴。
人群中猛冲出一粗衣女人,双眼通红,奔至宋桃跟前。
扑通。
女人双膝跪地,对着宋桃猛猛磕头。
“谢宋妹子救俺家虎子一命!”
赵婆子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瞬间僵住。
女人这一跪,满院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