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政愣住在原地,上前欲扶:“陈嫂,你这是做什么?”
“大壮,宋妹子是俺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呐!”
陈寡妇死活不肯起,抹着泪,声直颤。
“虎子今儿上山采药跌下后山,那荒道平日压根没人走。”
“若非宋妹子发现送去大夫那儿……虎子就没命了!”
说罢,咚咚又给宋桃连磕几个响头。
祁政下意识看了宋桃一眼,眼底生波澜。
陈寡妇磕得宋桃浑身不自在,忙上前将人硬拉起来。
陈寡妇这才起身,嘴里感谢的话叨个不停。
宋桃救虎子不过是想验证梦是真假,没想过当活菩萨。
不过,陈寡妇来得真及时。
她斜睨祁政,见他面色凝重,微有愧色,心里得意极了。
这回,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指责她!
一旁,赵婆子那张大嘴张了又合,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救命恩人又如何,欠债得还!”
陈寡妇抹抹眼泪,从粗布袖掏出个泛白荷包:“宋妹子,你欠这恶婆子多少,俺替你还!”
赵婆子眼白翻起,冷哼:“三十两,卖你全家都不够!”
陈寡妇呆在原地,捏着荷包结结巴巴:“这……这么多?”
她一咬牙,攥住宋桃:“妹子别怕,俺这就回家,砸锅卖铁帮你!”
宋桃啧了一声,一把扯回陈寡妇:“老实待着,用不着你。”
她扭过头,对官差道:“官爷,这字据是假的。”
赵婆子尖叫:“白纸黑字,你还想赖账,这上头可按着你的手印儿呢!”
宋桃斜睨她一眼:“是本姑奶奶的印儿,还是你这死老婆子自个儿按上去糊弄官爷?”
她转过身,朝吴村长行了一礼:
“吴老,您先前在镇上任过官,听闻每个人指上箕斗皆不相同,可是真的?”
吴村长抚了一把白胡子,点头:“确是如此,你这丫头竟知道箕斗。”
祁政诧异地看她一眼,未料她还懂这些门道。
宋桃笑眯眯地盯着赵婆子,举起双手:“大人,民女愿当场落印,比对箕斗。”
“若为真,三十两我认,若假……这恶婆子与精诚赌坊如何定罪?”
官差挺直腰板:“按大祁律,诈欺官私取财三十两,徒三年或流二千里。”
围观的村民登时炸开锅,对着赵婆子指指点点:
“平日就爱占便宜,没成想胆子大到伪造字据讹人。”
“三十两啊,把她骨头榨干都不值这个数,真黑心肝。”
满天的唾沫星子砸下来,赵婆子两腿一软,险些栽进雪堆。
宋桃登时气焰高涨,下巴高扬:“听见没有,你这死老太婆!”
“三十两,撑死你!”
她啐了一口,眼里满是得意。
官差冷着脸,当即吩咐身旁手下:“拿红泥来,验印!”
赵婆子面色惨白,浑身筛糠似地抖,下意识想把双手往棉袖里缩。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瞎子都能瞧出不对劲。
红泥送了过来。
官差勾手:“老实点,手伸出来!”
赵婆子拼命往回缩,嘴里嚷着拿错了字据。
官差没听她辩解,一把拽过她的手,粗暴地按在红泥上,又往白纸上一戳。
吴村长借着火光仔细辨认,连连点头。
“这新印的箕斗与那字据上的一模一样。”
官差脸色铁青:“好你个黑心肝的,竟敢造假字据陷害乡邻!”
村民瞬间哗然。
“老天爷,前几日王二狗赌钱欠的那十两,怕不也是被她这么坑的?”
“准是!还有张五,半年前被逼得投了河,那百两银子的字据,怕也是假的罢?”
声讨如潮,瞬间将赵婆子淹没。
她脸色煞白,慌乱摆手,转身便往后跑:
“不,不不……老婆子就干了这么一次啊!”
“我呸!”宋桃提裙上前,照着赵婆子屁股就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