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淡下来:“说起来也没什么旧话可叙,见了面反倒各自难堪,不如不见。”
月奴应了声是,捧着托盘退了下去。
雪碧端了温好的果茶上来,宋明珠端起杯盏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直顺着舌尖漫上来,她忍不住轻轻皱了眉。
果茶还是那个果茶,只是缺了灵泉水煮着,到底少了那股清润回甘的魂儿。
自打上次李易之旁敲侧击、隐晦点破过一回,宋明珠就不敢像当初独住时那样,随手把空间里的灵泉水掺进日常食饮,或是把空间里囤的新鲜果蔬拿到外头用了,李易之这人很敏锐,她要是再漏破绽,下次他再笑眯眯追问起来,可就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
只是这一口甜腻直往喉咙里飘,压得人发闷,宋明珠喝不惯,侧头问站在一旁侍立的雪碧:“你会泡茶吗?”
“想喝不甜的,带点清香气的粗茶就好,这果茶煮得蜜放多了,腻得慌人,这阵子养懒了,倒不爱吃这些甜腻口的东西了。”
雪碧屈膝应了声“是”,捧着盛果茶的白瓷盏轻手轻脚退下去备茶。
雪碧捧着温凉了的果茶盏走到廊下,就撞上个急匆匆往堂屋闯的朱槿,她鬓角的碎发都被廊下的小风刮得乱了,怀里抱着个小手炉。
朱槿一眼瞅见她手里端着没动几口的果茶,当即压着声音凑到她耳边,笑眼都弯了:“怎么今日这果茶不合王妃心意?往常她总说,晒着太阳喝两口果茶最舒服么?”
雪碧也压着声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盏里浮着的干桂花:“今日小茶室蜜放多了,甜得齁人,王妃刚抿了一口就皱眉头,让我换点不带甜味的清茶香片。你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急着干嘛去?”
朱槿挤眉弄眼,眼角斜斜往西院墙根那边瞟,不是龙四是谁。
雪碧顺着她的眼神瞅过去,当即捂嘴笑出了声,凑到她耳边小声打趣:“我懂了!是不是承意姐姐那边终于松口了?”
朱槿摇了摇头,拿手背挡着嘴,声音压得更低:“哪能啊,要是承意姐姐松了口,龙四哪用得着巴巴堵在院门口,非要我进去通传,明摆着是承意姐姐还没有同意,想请王妃出面给说合两句呢。”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雪碧的胳膊:“快去吧,别误了泡茶。我这就进去给王妃通传一声。”
说完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整了整衣襟,掀了堂屋的厚棉帘迈进去。
一抬头就看见宋明珠正靠在临窗铺着白狐垫的软榻上,腿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闲趣话本子,指尖还捻着颗剥了一半的松子。
朱槿往前挪了两步,莫名有点扭捏,毕竟是给人牵线的话,她一个小丫鬟哪好意思直接说破,只得躬身规规矩矩行了礼,声音软乎乎的:“王妃安。”
宋明珠眼皮都没抬,眼睛还黏在话本子的情节里,随口懒懒道:“起来吧,什么事?”
朱槿往前又凑了小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了:“王妃,龙四在外头候着,说要求见您。”
宋明珠靠在临窗铺着狐垫的软榻上,指尖捻了碟上撒着细盐霜的松子,咔嚓嗑了一颗,松子壳随手吐在手边的白瓷小碟里,随口搭话:“什么事?要是不打紧,让他先在外头偏厅坐会儿,等我用完午膳再来回禀。”
朱槿站在阶下抿着嘴直笑,眉眼弯成了月牙,故意卖了个关子:“奴婢瞧着,估摸着是件大喜事,王妃听了一准高兴。”
宋明珠抬眼斜斜睨她一下,指尖的松子壳“嗒”一声落在碟子里,语气带着点佯怒的好笑:“看你这挤眉弄眼的模样,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这帮底下人倒先都把事摸得门清了?”
正说着承意掀了棉帘进来,躬身道:“姑娘,午膳都摆好了,可以移步内堂了。”
宋明珠把剩半颗的松子仁扔回碟里,摊在腿上的话本子随手往旁边小几上一放,随口对着朱槿吩咐:“让龙四收拾妥当,去内堂回话吧。”
朱槿应了声是,规规矩矩行了礼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