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话音未落,便倾身凑过来要吻她。
宋明珠抬手抵在他肩头,轻轻推了一把,眼底还凝着方才谈正事的认真神色,带着点嗔怪开口:“殿下,明珠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李易之俯下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温软的轻吻,唇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装得格外一本正经:“本王说的,也是顶顶正经的大事。你看府里就两个孩儿,到底还是太少,明珠可得加把劲才是。至于朝堂上那些杂事,你就别劳神多想了,本王自会处置妥当,大不了养一柄听话的利刃,不肯安分守己的,直接除了便是。”
他语气沉了沉,漫开几分久经权场的冷硬,又对着宋明珠放软了调子:“等本王坐稳这江山的位置,那些守本分、愿意照着规矩在桌前安安生生吃饭的,本王自然容他安度荣华;偏有那等不识相的,贪得无厌、伸手越界多拿多占的,到时候要么本王直接掀了这整张桌,要么就把他剁成碎块,做成桌上一道下酒的冷菜。明珠信不信,到时候旁的世家大族,个个都巴不得能这么干。”
宋明珠抬眸望着他,眼底漫上浅淡讶异,轻声道:“殿下这话,可真够血腥的。”
李易之低哼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笑意里藏着淡然:“哼,若没这血腥手腕,你以为本王能安安稳稳活到今日,还能躺在这里抱着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不等宋明珠再接话,他已俯下身,精准吻住了她的唇。
满室温软烛光晃了晃,一夜缱绻缠缠,直到天色泛白宋明珠才昏昏睡沉,满脑子只剩一个模糊真切的念头,李易之的体力,当真是好得离谱。
等宋明珠转醒时,日头已经爬过了檐角,斜斜照得满室暖融融的。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承意闻声轻手轻脚掀了垂在拔步床外的绣金床幔,撞见宋明珠捂着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什么时辰了?”宋明珠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哑,整个人陷在绵软的锦被里没动弹。
承意伸手把床幔拢到一旁,低声回:“已经正午了,该用午膳了。姑娘昨日累狠了,小厨房一早在小煤炉上温着养身的莲子粥,奴婢让人先端过来垫垫肚子,免得空着胃受不住。”
宋明珠应了声,伸手扯开盖在身上的丝被,刚一动就瞥见颈间、腕子上露出来的暧昧红痕。
承意只扫了一眼,脸上红透,垂着眼从衣架上取过宋明珠常穿的夹棉襦裙,侧身过来伺候她起身穿衣。
宋明珠被她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故意晃了晃搭在她臂弯里的手:“粥就先不急了,我这会饿得慌,就想吃浓油赤酱的大鱼大肉,什么清粥哪能顶用。”
她眼尖瞧见承意耳尖都红透了,更觉得有趣,打趣道:“瞧瞧这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当初在淡水县提大刀砍暗卫的那个飒爽承意,还会为这点事害羞?”
承意被她调笑得指尖都发僵,忙把夹棉襦裙往她身上一套,认认真真岔开话题:“姑娘别拿奴婢打趣了。就算屋里地龙烧得暖,姑娘也不能光着身子坐这么久,数九寒天的,一旦着了风寒,可比什么都麻烦。”
宋明珠听她絮絮叨叨劝着,倒也听话,乖乖把夹棉襦裙套好,裹着狐毛小袄往身上一披,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想先泡个热水澡,解解身上的乏。”
承意一听这话就皱了眉,昨夜大厨房前后烧了三四趟热水,殿下半夜要水就忙得跑断了腿,这会姑娘又要泡澡,她温声劝:“这大冷天的,眼看午膳就端上来了,姑娘从早起就没用过一口东西,这时候空腹泡澡最容易晕,等用过午膳歇一个时辰,奴婢让人给您备上热水,放好您常用的香片,好不好?”
宋明珠想想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由着她伺候着洗漱完,缓步往堂屋走。
宋明珠披着狐毛小袄走出寝殿,廊下候着的小丫头、婆子见她出来,齐齐垂手屈膝行了礼。
月奴上前一步,手里端着个描金漆托盘,托盘上摞着几本烫金名帖,回得妥帖:“王妃,门房刚递上来的帖子,都是想登门拜访您的。”
宋明珠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捏起最上面的一本帖子扫了一眼,抬眸问月奴:“都是昨日递过来的?”
“是。”月奴躬身答。
宋明珠指尖依次翻开,头一本是杜月娴的,再下一本是魏燕妮的,翻到最底下一本时,她指尖顿了顿,居然是宋雨晴的。
她指尖在烫金封皮上轻轻敲了敲,低声笑了句:“倒凑得齐全。”
抬眼吩咐月奴:“你帮我回帖子,明日我见杜月娴,后日见魏燕妮;宋雨晴那边就先回了,说我近日身子不爽利,不便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