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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不懂便不懂吧。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嫉妒、偏执与处心积虑的算计,翻涌而上,死死攫住了她的心神。

前尘旧事,时隔许久,杜月娥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当年燕王携宋明珠离开荣城那日,府中人心浮动,诸事纷杂。

杜月娥趁此空档,主动向宋昱衡提及,想要搬去西院居住。

彼时宋昱衡听罢,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你若是喜爱西院的花草景致,我便让人从南方订购一批珍稀花木,移栽到墨砚斋。西院是明珠未出阁时的居所,我特意为她保留原样,日后她若重回荣城,好歹还有一处专属院落可住。”

杜月娥看着宋昱衡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执念,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心中一片酸涩清明。

她如何听不出、看不破他真正的心思?西院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榭,皆是他当年亲手为宋明珠细细打理的专属院落。

宋昱衡保留这座院落,不肯让杜月娥僭越,是为他心底从未放下的执念,留住一份隐秘念想与寸寸余地。

宋昱衡的这番心思,像一根细刺扎在杜月娥心头,让她万般不忿。

辞别宋昱衡回到墨砚斋堂屋,杜月娥转头对身旁的青苗吩咐道:“收拾物件,我们搬去西院住。那边院落清幽雅致,景致绝佳,搬过去,也能避开小叔,省得日日撞见滋生是非。”

青苗心底迟疑,方才书房里世子明确不应允的模样犹在眼前。

她暗自忧心,若是只因一座院落,让世子妃与世子之间生出隔阂嫌隙,得不偿失,放轻声音柔声规劝:“世子妃,还请三思。不如依从世子的意思,从南方购置珍稀花木,让世子亲自为您修葺打理,打造一座完完全全独属于您的院落,不必执意去争西院。”

杜月娥抬眸透过窗棂望向院中景致,入目皆是平平无奇、寡淡寻常的光景,眉头蹙起。

她望着窗外,低声呢喃,将心底深埋的算计吐露:“就算特意移栽定制花木,悉心培育,想要养出西院那般经年沉淀、步步成景的风貌,至少也要一年多的时日。我不愿等。”

她眼底掠过一抹偏执的执拗,字字藏着私心:“我就是要占了宋明珠的院子,占了她在世子心中的位置,将她从宋昱衡的心底赶出去。”

心绪既定,她端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语气笃定地对青苗吩咐:“今日便收拾妥当行李杂物,明日一早,我便搬去西院。世子那边,自有我去周旋说辞,无需你多虑。”

燕王李易之离开荣城之后,宋昱衡便全盘接手了燕王留在荣城的势力。一时间军务交接、势力整合、城防部署诸事压身,日日冗务缠身,不得清闲。

彼时军中要务与侯府杂事层层堆叠,纷至沓来。他日日早出晚归,白日里处置军务、接见将领、谋划布防,入夜便直接宿在前院书房,大小议事、军机筹谋皆在前院处置,终日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出精力过问内宅琐事。

他许久未曾踏足后院,对后宅变动不知,自然不曾察觉,杜月娥已擅自搬离墨砚斋,住进了西院。

那日风软云轻,繁花缀枝,暮色温柔缱绻,晚风裹挟着淡淡花香,温柔动人。

杜月娥在西院安稳住了一段时日,日日坐拥满园盛景,心境也日渐舒展,只觉这方院落处处合心意,让她心里舒畅。

她闲来无事,转头吩咐身侧的青秧:“去烫一壶好酒,我要在月下赏花小酌。”

青秧闻言连忙上前轻声规劝:“世子妃,转眼便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不如等晚膳过后再小酌两杯。若是现下烫上满满一壶酒,您若是喝得尽兴,奴婢们今夜便没得歇息,只能全程陪着您守着……”

话音未落,杜月娥便笑着嗔骂一句,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恣意:“你这小蹄子,越发反了天,竟敢编排起我来了。”

她语气一转,笃定吩咐:“快去烫酒来,今日我必要好好庆祝一番。”

“那个日日勾着世子心神、最讨人厌烦的宋明珠已离去,小叔子近日扎根军营,再不来我跟前纠缠骚扰。如今我如愿住进了这西院,占了明珠曾经的一切,世子也未曾苛责、奈何我不得。这般舒心日子,难道不该好好庆祝?”

青禾在一旁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近来世子妃眉眼舒展、日日愉悦,没了往日的郁结烦闷。

青禾连忙笑着应声附和:“世子妃说得极是,的确该小酌两杯庆贺一番。如今世子妃身在荣城,不比京城侯府规矩森严,无长辈日日管束、诸多掣肘,世子妃尽可随心随性,自在度日。”

杜月娥欣然颔首,心底舒畅熨帖,吩咐道:“青秧,备好晚膳,移至花榭设席,我打算膳后趁着晚风月色赏花望月、悠然小坐。”

青秧应声退下,出堂屋备办膳食,青苗则带人前去花榭清扫打理、规整陈设。

杜月娥携青禾一人,缓步悠悠往花榭踱步而行,眉眼间带着得胜的轻嗤,随口笑道:“倒看不出来,宋明珠倒是极会享受度日。从前在京城时,我只当她是个闷葫芦,如今看来,不过是最会藏拙装样的虚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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