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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不懂便不懂吧。

杜月娥心口酸涩发胀,慌乱与绝望层层缠绕,几乎将她彻底击溃。

她何尝不想打掉腹中祸根,抹去这桩足以倾覆她一切的污点?

可自从她暗中查出身孕那日起,宋昱衡便布下密不透风的看管。

宋昱衡将她身边青禾、青苗一众最贴心的贴身婢女变相遣调,就连暗中护持她的暗卫也被悉数打发。

如今的杜月娥耳目尽失、孤立无援,别说寻来一剂堕胎汤药,就连私自动手的机会都无从寻觅,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腹一日日隆起,任由祸事步步逼近。

她颤抖着抬眸,眼底是茫然无措与惶恐,声音细碎微弱,裹挟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祖母,孙媳……”

老夫人唇角噙着一抹凉薄浅笑,早将她所有心思洞悉通透,字字沉稳锐利,句句直戳要害:“是男人便要脸面,昱衡身为侯府世子,傲骨铮铮,更是如此。出了这等辱及自身、玷污门庭的丑事,你以为他心底会无怨怼?听说你在月栖关与荣城之时,处处针对刁难明珠?”

杜月娥心头一慌,垂下眼眸,细细斟酌字句,小心翼翼辩解:“孙媳并无刻意针对,只是恪守本分,尽一个大嫂应尽的职责。”

她稍作停顿,又低声补道:“她清誉有损,该安分守己居于府中,若是肆意外出,只会惹人指点非议,白白折损永定侯府的体面。”

老夫人淡淡一笑,语气听似平和,却暗藏深意:“道理说得滴水不漏,行事看着也周全得体,唯独私心太重、意图太过外露,反倒让明珠记恨上了你。”

杜月娥一脸困惑,抬眸怔怔望向老夫人,眉眼间是不解:“孙媳愚钝,不懂祖母话中的深意。”

昔日在荣城,杜月娥靠着处处与宋明珠对比、博人同情才过得风光无限。

而她后来遭遇宋昱琛的纠缠骚扰、酒后失度酿下大错,是在宋明珠离开荣城之后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与宋明珠并无干系。

老夫人看着她懵懂费解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随性:“不懂便不懂吧。”

说罢,她抬眸对着堂内余下的丫头婆子淡淡挥手:“你们退下,只留姜嬷嬷在此伺候。”

欢儿闻声起身,忐忑地看了一眼跪地的杜月娥,不敢多言,依礼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堂外。

姜嬷嬷心领神会,移步走出堂屋,亲自吩咐廊下所有奴才远远退开,不许一人靠近,窃听只言片语。

今日堂中所言,乃是侯府秘辛,不可外泄。

待院中清净,姜嬷嬷才重回堂屋内,静静立在门边值守。

老夫人直起身姿,端正坐于暖榻之上,目光沉沉落在杜月娥身上,一语道破关键:“如今昱衡将你看管得极紧,不许你打掉这孩子。你心里清楚,自己犯下的是私通大罪,风声一旦走漏,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母族,故而你不敢惊动平阳侯府为你兜底。如今你孤立无援、无自保之力,若执意要打掉孩子、斩断这桩祸根,便只能寻一个稳妥可靠之人,为你暗中兜底周旋。”

杜月娥眸光茫然,心底翻涌着疑惑。

她反复思索权衡,整个永定侯府,唯有眼前这位手握内宅权柄、心思深沉、谋算深远的老夫人,有能力遮掩她这桩过错、护住她的性命体面。

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到第二人。

望着她眼底懵懂、百思不解的迟疑模样,老夫人淡淡勾唇,语速极轻,字字清晰,落在杜月娥耳中宛若惊雷炸响、震彻心神。

“这个人,是宋明珠。”

眼前的宋明珠安然而坐,从容享受着王府的尊荣安稳,风光顺遂、无拘无束的模样,刺进了杜月娥心底。

压抑已久的嫉妒与怨怼骤翻涌肆虐,席卷了她的理智。

杜月娥指尖下意识轻轻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连日来隐忍的惶恐惊惧、步步算计与日夜煎熬,在这一刻破防。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她的脸颊簌簌滚落,止也止不住。

她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神色淡然、沉静自若的宋明珠,喉头阵阵发哽,顾不得所有利弊与后果,肆意吐露出她藏了最深的秘密,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明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宋昱琛的。”

宋明珠闻言一怔,双目倏然睁大,眼底飞快漫上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整个人都微微失神。

连一贯平稳的语调也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茫然的结巴,轻声反问:“嫂嫂……你……你方才说什么?”

宋明珠这一句轻浅发问,不重不痒,却猝不及防掀开了杜月娥深埋心底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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