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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母亲,你可懂这份难堪?

不止如此,旧日往事翻涌心头,更让她无地自容。

当年老夫人早看透端倪,特意再三提点于她,命她严加约束宋昱琛,只因彼时的昱琛私下对杜月娥言语轻佻、举止逾矩。

侯夫人彼时心存侥幸、思虑浅薄,反倒觉得老夫人太过敏感。

她私心以为,老夫人是介怀她与宋修景的过往纠葛,故而将寻常叔嫂间的闲话闲谈,无端当成了暧昧调戏。

她未将老夫人的叮嘱放在心上,没有及时约束匡正宋昱琛的轻浮品行,也未用心护好杜月娥的名节清白。一时姑息纵容,一时侥幸轻慢,埋下祸根,酿成了如今荒唐禁忌。

深重的悔恨层层碾压而来,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神。侯夫人再也撑不住,哭得撕心裂肺,身躯剧烈颤抖,悲恸得几乎窒息晕厥。

望着母亲痛哭失态、濒临崩溃的模样,宋昱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不忍。

他语气稍稍放缓,褪去了方才刺骨的寒凉,声音多了几分温沉劝慰,可道出的话语清醒透彻、不留侥幸,字字扎心:“母亲,你心中积怨难平,可怨父亲,亦可恨世事不公,唯独不要再作践自身清誉,刻意去招惹父亲的注意。”

“儿子身为男子,最是懂男人心性。父亲本就无心于你,半生疏离、毫无情分。你越是刻意闹腾、刻意纠缠,在他眼中便越是棘手累赘,麻烦。到最后,只会被他草草处置、冷眼摒弃,便如眼下这般,无人疼惜,只剩一身难堪。”

“儿子碍于平阳侯府的权势,能忍下杜月娥的风流旧事,对外佯装不知,默认她腹中孩儿的名分,只为保全侯府体面。同理,父亲也是碍于镇国公府的根基底蕴,才容忍你与二叔之间种种沸沸扬扬的流言纠葛。”

他眸光沉沉晦暗,眼底翻涌着诉不尽的疲惫与无力,语气通透:“可母亲仔细想想,二叔年少便被远发配往开瑞县,颠沛流离、受苦多年,半生磋磨,归根结底,皆是因为他身后无人撑腰、无势可依。”

“如今东北战事吃紧,外祖父年迈高龄,依旧亲赴前线督战,以身涉险、奔赴沙场。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若是老人家在军中稍有不测,顷刻大厦倾颓,到那时,你身后再无依仗,还有谁能为你撑腰兜底、护你周全?”

他缓缓垂眸,嗓音低沉无奈:“儿子纵然有心护你周全,可我的根基命脉皆系在侯府、系在父亲手中,一举一动皆受家族侯府大局桎梏。”

宋昱衡抬眼,灰蒙蒙的眼眸静静落在痛哭失态的侯夫人身上,将心里的疲惫与酸楚袒露,再无遮掩:“儿子知晓母亲半生孤苦、情路坎坷,本无心苛责于你。可自打我归京以来,日日听闻你与二叔的龌龊流言,桩桩件件不堪入耳,传遍朝野。二房一家更是在府中肆意生事、频频惹祸,搅得内宅鸡飞狗跳、永无宁日,儿子已身心俱疲、不堪其累。”

“母亲,二叔终究不是父亲,君臣叔嫂、礼法森严,逾越不得。纵使你与父亲疏离、无缘真心相守,也该恪守本分、彼此保全体面,死死守住侯府清誉,莫要再贻人口实,让侯府沦为朝野上下的笑柄。”

他敛尽眼底情绪,语气沉稳笃定,已暗自拿定全盘主意:“我会尽快设法将二叔一家调离京城,斩断府中纠葛,是非牵绊。母亲往后只需安分守己,静心安度余生、颐养天年,安稳养老便足够了。”

侯夫人闻言,陷在悲痛、悔恨与愧疚之中。种种心绪缠缠绕绕,桎梏心神,让她心神恍惚、神思涣散,久久无法从中抽离。

内室氛围沉寂悲凉,无声无息,侯夫人未尽的哽咽余韵。

就在这时,侍女碧梧脚步仓促,掀帘而入,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氛围。

碧梧快步入内,先依礼对着榻上的侯夫人、以及端坐一侧的宋昱衡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规矩,行礼之际,她眸光不稳,悄悄抬眼飞快偷觑了宋昱衡一眼,眼底藏着局促异样,神色不自然。

侯夫人心里郁愤、心绪翻涌,胸口憋闷得难以平复,见她贸然闯入,却又默然伫立、欲言不语,压不住心底的烦闷焦躁。

她抬手执起丝帕,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眉眼微沉,沉声发问:“何事这般急匆匆闯进来?杵在这里一言不发,是做什么?”

被侯夫人当众一斥,碧梧脸上神色古怪,局促不安,一时手足无措,僵硬地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言语。

宋昱衡将她的异样收入眼底,缓缓起身,对着榻上的侯夫人躬身温声行礼,语气沉稳笃定,自带几分妥帖稳妥:“今日府中诸事,儿子自会一一处置妥当。母亲身心俱疲,且安心歇息休养。”

侯夫人泪眼婆娑,眼底仍覆着未散的悲戚,闻言轻轻颔首,随即看向眼前的碧梧,嗓音沙哑,轻声吩咐:“碧梧,你送世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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