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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世子妃,您当真要如此行事?

枯坐等候的片刻,杜月娥心底郁结不适。

她不愿前来燕王府,低眉顺眼给宋明珠请安,奈何永定侯老夫人一番话,字字句句压得她没法推脱。

彼时老夫人面色沉肃,眉眼间裹挟着历经风雨的深沉算计,定定望着杜月娥,一字一句郑重叮嘱:“如今永定侯府的名声,已被你婆母糟蹋得一塌糊涂,半点体面也未余下。放眼当下,唯有宋明珠的身份处境,最适合替侯府翻盘挽名、扭转颓势。”

她目光沉沉地落定在杜月娥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无慈爱温情,只剩冰冷的权衡与刻薄,语气硬得不含一丝余地:“你腹中这孩子,祖母心里清楚,是昱琛的种。来路不正、血脉龌龊,是彻头彻尾的奸生子,万万留不得。不能让这等孽种出世,拖累侯府清名,毁了阖府根基。”

“宋明珠身负诸多流言、名声参差不堪,你只需刻意亲近、与她频繁往来。借她的手顺势除掉你腹中孽障,再慢慢引导市井舆论,用新生流言覆盖你婆母引发的旧丑闻,便能一点点洗去侯府主母的污名,重塑侯府体面。”

杜月娥指尖轻轻覆在微凉的小腹上,心底翻涌出细密的心疼与不忍。

这孩子纵使身世难言、来路尴尬,却是她怀胎数月、日夜滋养的骨肉,是从她身上剥离的血亲,亦是实打实的宋家血脉。

杜月娥舍不得亲手除掉她腹中的孩儿。

她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冀,轻声反问:“祖母,京中流言四起、乱象丛生,满城议论纷纷,皆是夫君刻意放任不管所致。”

老夫人闻言缓缓阖上双眼,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算计与筹谋,语气平缓却字字凉薄:“祖母自然知晓世子的用意。如今永定侯府权势鼎盛、锋芒太过夺目,极易引人忌惮、招人猜忌。昱衡刻意放任流言肆虐,是行自污保身之计,消解燕王殿下的戒备与忌惮,为侯府规避祸端。只是这自污铺路、背负满身污名的棋子,不该是堂堂侯府主母。”

纷乱的思绪回笼,杜月娥心神动荡不宁。

她被宋明珠晾在这清冷偏厅久候,连日积压的郁结、不甘与怨怼层层堆叠,在心底汹涌翻腾。

杜月娥抬手端起案上静置的果茶,浅浅抿了一口,滋味清甜顺口,却流于寻常寡淡,没有宋明珠亲手烹煮的茶汤那般温润独特、余韵悠长。

指尖微凉,心绪更沉。

杜月娥淡淡放下茶杯,抬眸投出一道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身侧垂立的欢儿。

欢儿被杜月娥寒凉的目光掠过,浑身紧绷,忙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喘一口,噤若寒蝉,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杜月娥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线,褪去所有温顺伪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阴冷算计,低声吩咐:“待会儿我若佯装晕倒,你立刻上前当众质问,就说今日我饮用的茶水有异,暗藏猫腻,听清了吗?”

欢儿忙垂首应声,眼底翻涌着惶恐与不安,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劝阻:“世子妃,您当真要如此行事?万万不可拿腹中胎中小主子的安危赌……”

话音未落,便被杜月娥厉声截断。

她眼底覆上一层戾气,斜睨着欢儿,眉眼阴鸷,语气狠戾决绝:“闭嘴!”

欢儿浑身一僵,心底惊惧未消,再不敢多言,乖乖垂首立在一旁,屏息敛气。

正当杜月娥耐心耗尽、心底烦躁炽盛之时,廊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承意缓步踏入偏厅。

她身姿端雅,落落大方,对着杜月娥屈膝一礼,语调温软妥帖:“给世子妃请安。”

杜月娥闻声收敛眼底所有阴鸷算计,面上覆上一层温婉浅淡的笑意,从容起身,侧身回了半礼,举止端庄得体,瞧不出异样。

身侧的欢儿心有惴惴、忐忑难安,却牢牢谨记世子妃的吩咐,上前稳稳扶住杜月娥的手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婉歉意:“承意姐姐,我们世子妃身怀有孕,胎气不稳,最是不耐久坐久立。这偏厅椅凳坚硬寒凉,地龙暖意又不足,久坐.........憋闷寒凉,怕是会伤及胎气。”

承意心思剔透通透,听出欢儿话语里暗藏的深意,面上笑意温和不变,从容谦逊地回话:“是奴婢考虑不周,怠慢了世子妃。偏厅简陋寒凉,委实委屈世子妃了。若是世子妃坐得不适,不妨随奴婢移步堂屋等候,不知世子妃意下如何?”

杜月娥微微颔首,故作柔顺温顺的模样,顺势借着欢儿的搀扶缓缓起身,随着承意一同往主堂走去。

行路途中,她侧脸淡淡瞥向身侧的欢儿,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示意,无声提点。

欢儿心神一紧,心领神会,微微垂头轻点,暗自应下。

见状,杜月娥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温顺温婉的表象之下,眼底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然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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