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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如今这般细数下来,倒当真觉得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宋明珠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小毯,将身子裹得更暖了些,语气淡然通透,毫无郁结:“我脸皮厚,区区几句流言蜚语,伤不到我。纵使外界谣传纷纷,损了些许虚名清誉,我也不会自困于心、自寻短见。犯错作恶的从来不是我,凭什么要让受害者用性命,为旁人的龌龊事买单?真正该遭报应的,是施暴之人,而非无辜之人。”

她话锋微转,神色平和:“只不过侯夫人一事,我们未曾亲历,也并非局中之人,便不必多做议论。这本就不是什么喜事,尽是腌臜晦气之事,说得太多,反倒像是我们刻意落井下石。”

说罢,她微微抬身,眉眼带了几分温柔:“与其纠结这些闲事,不如去看看两个小家伙醒了没有。”

“回王妃,两位小主子还安稳睡着呢。奴婢已叮嘱过王奶娘与郑奶娘,小主子一旦醒了,便抱来堂屋。”承意笑着柔声回话,又贴心劝道,“如今外头天寒地冻,风雪凛冽,殿下朝中事务也格外繁忙。姑娘安心在堂屋内静养身子便是,等日后天气回暖,再出门赴宴走动也不迟。”

宋明珠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掠起一抹淡淡的怅然与自嘲。

她如今滞留京城,无亲无故、人脉浅薄,满城勋贵林立,权贵如云,有谁会设宴相邀她?

承意瞧出她眉宇间萦绕的郁色,温声宽慰:“姑娘如今是堂堂燕王妃,身份尊贵无比,来日殿下登临大宝,您的地位更是非同小可,京中贵女夫人迟早都会争相巴结、真心敬重。”

宋明珠缓缓坐直身子,抬手不耐地摆了摆手,字句是藏不住的落寞自嘲:“我哪来的尊贵身份?如今我居住王府,看着体面风光,实则只是庶人,宋庶人,甚至连通房丫头都不如。你们日日恭敬唤我王妃,可背地里,府中不知多少奴才暗自嚼舌嘲讽,等着看我跌落的笑话。”

她眸光微微黯淡,语气清淡寒凉,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纵使日后顺利入宫,我也不过是李易之后宫之中,一名无名有份的妾室罢了,从头到尾,何来高贵可言?”

宋明珠轻声细数她的境遇,心底涌上一阵酸涩:“未出阁时,是永定侯府无人在意的庶女;嫁为人妇后,是依附王府、无名有实的庶人;即便一步步走下去顺利进宫,也只是他帝王后宫众多妻妾中的一名妾室。从前我未曾细细琢磨,如今这般细数下来,倒当真觉得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承意见宋明珠心绪低落、字字酸涩,一时语塞,默默垂下头颅,满心无力。

宋明珠所言句句属实,皆是无可辩驳的既定命运,她纵然心疼她,却无能力更改。

宋明珠转瞬便察觉承意情绪太过沉郁,语气也略显沉重,稍稍敛去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眸浅浅一笑,主动缓和了沉闷的气氛:“无事,不提这些糟心腌臜的事了,说些轻松的。我回王府好几日,日日困在这一方小小庭院之中,如同困于囚笼,太过无聊沉闷得很。”

宋明珠端起桌上的果茶,浅浅抿了一口。

清冽茶香混着清甜果味漫入喉间,还是雪碧一贯的手艺味道。

她眸色微软,抬眸看向身侧的承意。“自从生完孩子,我便再也没有去过月栖絮风了,也不知那边现下生意如何。”

心底悄然掠过几分浅浅怅然。

自从诞下孩儿,宋明珠身心受累,抽不出多余精力打理月栖絮风的生意,无暇应付月栖絮风往来的人情社交,也再没有往茶楼偷偷输送过灵泉水与空间鲜果。

坐完月子,身子调养康健,宋明珠打算抽空送去一批空间鲜果,未想变故突生。

李元秀的暗卫一路紧追不舍,将她从淡水县逼至富阳县,最终辗转裹挟着远赴京城,斩断了她与淡水县的所有牵连。

淡水县的两间铺子,李易之告知宋明珠,已有掌柜的全权打理,无需她再费心操劳。

宋明珠便未多问月栖絮风的近况,昔日亲手打拼的基业,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宋明珠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思量:“当初走得太过匆忙,本打算让杜有道帮忙,将月栖絮风过户到你名下,谁料途中变故迭起,诸事耽搁,没能办成。”

话音稍顿,她眼底亮起一抹亮色,生出几分兴致:“既然如今困在京城百般无聊,不如我在京城再开一家月栖絮风,日后便当作你的嫁妆。”

她轻轻舒出一口浊气,眉眼间褪去低落怅然,漾开通透释然的微光:“既然情爱之路坎坷难行,我也不愿一味钻牛角尖、自困枷锁。倒不如抛开这些儿女情长,将心思沉下心扑在生意之上。潜心做事、积攒银钱、筑牢自身底气,靠自己站稳脚跟,也好过日日被困在这四方宅院之中,被剪不断的情爱纠葛,是非烦恼缠身,蹉跎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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