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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如今这般细数下来,倒当真觉得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堂内,承意将两位小主子稳妥安置妥当,垂手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吩咐。

李易之抬手,淡淡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承意脚步微顿,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依偎在殿下怀中的宋明珠。

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心疼与担忧,却不敢有违逆,只得敛了神色,轻步退出堂屋外。

寒风拂过廊下,方才堂屋内断断续续听闻的对话,一遍遍在她心头回荡,久久不散。

承意心底暗自替自家姑娘不值,心里皆是委屈。

殿下声声恳切,口口声声深爱王妃、誓要护她一世周全,可偏偏吝啬那一个皇后名分,不肯给她最正统、最安稳、最无可非议的尊荣。这般掺杂着权衡利弊的偏爱,看似深重,实则凉薄,让她由衷为宋明珠不甘。

可细细回想殿下方才细数的种种异样,承意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恍然与诧异。

从前她日日陪在宋明珠身侧,只当姑娘性子聪慧、手段过人,从未往深处细想,如今逐一盘点,才惊觉桩桩件件皆是不同。

她家姑娘偶尔拿出的鲜果,品相绝佳、清甜多汁,风味远胜世间寻常果品;亲手烹煮的花茶香气清雅绵长,饮罢唇齿留香,能涤尽一身疲惫,令人神清气爽。

最令人称奇的是执戈脸上那道旧伤。

当初永定侯府的府医断言,伤口太深、肌理受损,即便创面愈合,狰狞疤痕也会终生留存,再无消弭可能。可不过短短数十日,凭着宋明珠亲手调制的药膏,那道顽固伤痕便一点点淡化,直至消散,肌肤光洁如初,看不出痕迹。

一桩桩、一件件超脱常理的异象串联在一起,承意心中默默笃定,她家姑娘定是天上谪仙下凡,携满身灵气与机缘踏落凡尘,专程而来,救赎深陷乱世权谋之中的燕王殿下。

时隔几日,京中再度传出关于永定侯府的闲言碎语,流言蜚语悄然蔓延市井街巷。

承意将外头的流言蜚语轻声回禀时,宋明珠歪靠在太妃椅上,身姿慵懒闲散,眉眼微垂,兀自出神。

听闻话语,她周身气息淡然,并未有异动。

承意见她久坐微凉,便轻手轻脚上前,将手边的鎏金熏笼缓缓挪至她脚边。温热的暖意袅袅升腾,漫过足尖,驱散了一室浅凉。

融融暖意落在肌肤上,宋明珠才缓缓回过神,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闲适淡然:“屋内地暖充沛,暖意十足,不必再添熏笼了。”

承意浅笑着轻声劝慰:“地暖虽盛,可王妃脚上只着一双薄底绣花软鞋,太过单薄。多一层暖意便多一分稳妥,仔细染了寒凉,伤了身子。”

宋明珠低头垂眸,瞥了眼脚上绣着缠枝莲纹样的软鞋,顺从地将脚微微朝着熏笼伸了伸,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从容转开了话题。“永定侯老夫人一生最重体面、惜名声如命,断不会任由府中丑事流言肆意传遍市井街巷。大哥哥宋昱衡如今也身在府中坐镇,我不信侯夫人与二婶婶,会单单为了二叔的私事闹得满城风雨。”

她眸光澄澈通透,看透其中弯弯绕绕,缓缓续道:“况且侯夫人背靠镇国公府,这般市井流言肆意传播,于镇国公府的闺阁名声亦是有损无益。”

“此事定另有隐情,我们不必插手过问,且顺其自然,终究牵扯不到我身上。”

承意闻言,默默斟了一杯温热果茶,双手递至宋明珠手中,眉宇间藏着几分忧心,轻声提点:“姑娘怎会觉得无关紧要?您是永定侯府庶女,从侯府走出,这些漫天流言,无形中便给所有侯府出身的姑娘,套上了一道无形枷锁。日后您入宫身居高位,这般流言,定会暗中掣肘,影响您的名声与处境。”

宋明珠接过果茶茶,浅浅抿了一口,随即将茶杯轻置案上,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我不过是顺带被牵连其中,真正颜面尽失的人,不是我。”

承意移步至一旁床榻尾,取来柔软的小毯,轻轻搭在宋明珠身上,随口感慨道:“若非此事牵扯到姑娘,奴婢听闻这些流言,心里是欢喜的。当真应了那句一报还一报。当初奴婢从月栖关赶回京城时,满城茶楼市井,处处都是诋毁姑娘的流言蜚语。所幸姑娘彼时不在京中,若是换做寻常闺阁女子,这般铺天盖地的诋毁,足以逼得女郎无路可走、心力俱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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