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小闺女的啼哭断断续续,软糯的哭声萦绕在狭仄的车厢之内,焦灼的气氛层层蔓延,令宋明珠心绪难安、烦闷不已。
正当宋明珠被孩童哭闹搅得心绪纷乱之时,前行的马车稳稳停驻。
车外响起龙四紧绷至极的沉声喝问,语气戒备,满是肃杀:“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讳!”
宋明珠闻声心头一紧,敛去哄育孩童的温和,下意识将怀中的小闺女紧紧护在怀里,神色警惕。
她侧首低声叮嘱李奶娘:“若当真遇上凶险,你务必拼死护好小公子,事后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李奶娘闻言一扫焦灼,眉眼间涌上喜色,忙郑重颔首,小声应道:“夫人放心,奴婢省得。”
宋明珠敛住心神,指尖轻轻挑起车帘,只留出一道细微缝隙,悄然朝外探查。
只见道路两侧整齐伫立着数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个个身姿挺拔、气度沉敛,非寻常市井闲散之人。
众人手中提着吃食物资,站姿规整,气息凝练,看着是训练有素的人手。
只一眼,宋明珠心底第一时间浮现揣测:是土匪拦路?
正当她暗自戒备、紧绷心神之际,两道熟悉的身影自壮汉队列后方缓步走出,步履从容,是承意与雪碧。
承意快步上前,与周身戒备的龙四简单见礼,随即扬声开口问询:“姑娘何在?”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明珠悬着的心落地。
她抬手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望着二人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们的脚程倒是极快。王奶娘可随你们一同前来了?”
承意当即转头看向身后队伍,应声答道:“在的。”
立在壮汉身后的王奶娘听闻传唤,忙快步走出队列,上前躬身行礼。
宋明珠无心多余寒暄,一手轻哄着怀中不安的小闺女,一边径直利落吩咐:“孩子饿得厉害,速速上车喂养。”
王奶娘忙应声,不敢耽搁,快步登上车厢。
宋明珠将怀中哭闹不止的小闺女托付于她,看了一眼李奶娘,随即利落翻身下车,目光落向眼前一众陌生壮汉,出声问询:“这些人是何来路?”
承意抬眸看向宋明珠,又侧身扫过身后众人,从容作答:“他们皆是侯爷暗中安排、专门护卫姑娘的人手,一直隐匿在宅院周边待命,暗中护佑姑娘安危。今日宅院突发变故,他们赶至宅院驰援时,姑娘已乘车动身,便一路追踪至此汇合。”
得知这些人是宋修远排给她的暗卫,隐于暗处默默守护,不曾声张,宋明珠心头百感交集。酸涩的暖意翻涌而上,鼻尖微微发酸,湿了眼眶,却又因这份细致隐忍的守护生出笑意。
万般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将心底波澜敛下。
“既如此,随我们同行。”宋明珠神色沉定,举止利落,当即沉声吩咐,“即刻赶往苏眉租下的仓库,休整一晚,待与乔砚一行人汇合,我们再从长计议,商议后续去向。”
有永定侯府一众暗卫隐匿护航,一行人沿途低调潜行,规避路人耳目,顺利抵达了城郊的仓库。早前先行赶来的两名侍卫已提前打理妥当,为宋明珠与两个孩子收拾出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这座仓库空旷寥落,四下空空荡荡,陈设极简,只零星摆放着几张木椅与一张方桌,想来是往日商户盘点算账所用,简陋又清冷。
承意见状,忙取出随身带着的小褥子与薄被,细细铺在平整的方桌上,收拾出一方柔软安稳的小天地,供两个小家伙躺卧休憩。
一路奔波颠簸,宋明珠已身心俱疲。
她落座在简陋的木椅上,身上虽裹着厚实的大氅,却挡不住仓库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寒意无孔不入,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四肢发僵。
她略一思索,转头对承意叮嘱:“快去把马车赶至仓库近处,让孩子们回车上歇息,由王奶娘随车照料。这仓库空旷无遮,未生火取暖,夜半风势更盛,定苦寒难捱,不能让孩子在此受寒。”
话音刚落,杜有道带着吃食走入仓库,恰好听闻宋明珠的安排,看着承意转身前去牵马,笑着上前回话:“老大,我方才进城置办了吃食,有烧鸡还有热包子。”
他转头扫过屋外三三两两分立值守的侍卫,又补充道:“我也给诸位兄弟都备了份吃食,大家可以轮流歇息、轮换用餐。”
宋明珠微微颔首,看向身侧的龙四,从容吩咐:“夜里安排众人轮流守夜,切勿松懈。待乔砚一行人归队汇合,我们再敲定最终去向与动身时辰。”
龙四沉声应下,郑重行了一礼,转身退下,有序安排侍卫值守巡夜、轮换用餐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