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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陛下圣明

张贵妃闻言双目骤睁,眸中怒火炸开,抬手欲朝张诗雅扇去一记耳光。

她无法共情张诗雅这般荒诞离谱、颠倒黑白的念头,她与李元秀相识于微末年少,一路相伴扶持,步步踏进深宫权欲漩涡。

数十年浮沉跌宕,见过无数阴私算计,却恪守本心、谨守底线,恪守君臣礼仪、谨遵宫规德行,未越雷池半步。

可眼前张诗雅的字字句句,是沉沦情欲的肆意放纵,无廉耻风骨,无分寸底线,将荒唐罪孽视作寻常。

张贵妃听得心惊肉跳,胸腔怒火翻涌炽烈,气急攻心之下一时失语凝滞,堵得心口发闷,不知该如何辩驳这等癫狂妄言。

立在身侧的贴身嬷嬷见贵妃被气得浑身发颤、哑口无言,当即上前一步,抬手狠狠一巴掌掼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偏殿。

张诗雅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倒地,鬓发散乱、脸颊红肿,她抬眼死死望向气息紊乱、几近气蒙的张贵妃。

不等她开口,张贵妃沉冷威严的嗓音落下,字字铿锵,带着压抑至极的震怒:“深宫女子,清白与名声重于性命,是立身之本、传世之基。”

“你这个混账东西!”她眼底寒光大盛,怒斥出声,“竟将秽乱宫闱、悖逆伦常的丑闻,当作肆意炫耀的资本,满口疯言妄语,荒唐至极、无可救药!”

“我张氏女儿的名声,本就因姑侄共侍一君、有违世俗伦常,自你入宫那日起,便饱受朝野非议、世人诟病。京中无数世家权贵,暗地里戳着张家的脊梁骨冷眼指点、暗中嘲讽!”

“倘若你今日这番不知廉耻的疯话传扬出去,张氏百年清誉便会毁于一旦,再无翻身余地。往后张家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纵使品行端方、知书达理、一身清白无瑕,也会被你这桩丑闻死死拖累,终生背负污名。在权贵圈层中永世抬不起头,婚嫁无路、立足无门,生生断送整整一辈人的前程!”

说到此处,张贵妃望着眼前仍执迷不悟、沉沦癫狂的张诗雅,脑海中浮现出安素公主稚嫩纯粹的模样。

她的女儿人生路漫漫,心性纯净无辜,本该安稳顺遂、明媚无忧地过完一生,不能被张诗雅惹出的污浊祸事牵连,葬送一世安稳与前程。

心底最后一丝恻隐烟消云散,只剩冰冷的决绝。

狼狈跪地的张诗雅缓缓抬头,眼底含着几分卑微的乞怜,嗓音沙哑微弱,轻轻唤道:“姑母…贵妃……”

不等她说辞出口,张贵妃厉声喝断她所有未尽的言语,眸光冷厉如霜,字字冷硬,毫无转圜余地:“休要再胡言乱语!当初入宫,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世间从无凭空落得的荣华富贵,身在高位、攀爬荣途,本就各有代价。”

“当初宗族为你谋划前程,让你入主太子府为太子良娣,是你自己推拒太子良娣之位,选择入宫侍奉陛下!时至今日再说这些委屈、诉这些不甘,难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张贵妃眸光骤冷,再无温情,侧首看向身侧立着的嬷嬷,语气沉硬不容置喙:“如今祸事已定,你犯下滔天大错,本宫再多规劝,也已是多余。”

言罢,她转头对着身后嬷嬷厉声吩咐:“堵住张贵人的嘴。本宫不想再听她祸乱宗族、亵渎宫规的妄言,不许她再吐出疯癫之词。。”

两名身形壮实的嬷嬷应声出列,上前牢牢扣住张诗雅的双臂。

张诗雅拼死挣扎,肩背剧烈扭动,浑身不停战栗,纵使被死死桎梏牵制,依旧不肯服软安分。

喉咙里挤出破碎含糊的哭嚷,字字皆是不甘与怨怼:“我们都是张家的女子!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张贵妃,我却只是不起眼的张贵人?一字之差便是云泥之别,凭什么我们的人生天差地别……”

嬷嬷不待她再多言,取过早已备好的布条,狠狠塞进她口中。

所有未尽的诘问与哭喊被堵回喉间,张诗雅发不出声响,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视线死死钉在张贵妃身上,仿佛她的委屈、落魄与绝境,全都归咎于眼前这位亲手将她推入死地的姑母。

张贵妃心头微颤,强行别过脸,不愿与张诗雅对视,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侍立的小宫女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捧上一条雪白白绫。洁净的绫缎质地微凉,落在天光之下,泛着一层冷光。

瞥见那方索命的白绫,张诗雅浑身剧烈的挣扎僵滞,所有癫狂与怨怼凝固在脸上。两行滚烫清泪毫无预兆滚落眼角,砸在素色衣襟之上,缓缓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卑微又狼狈。

张贵妃不忍看这一幕生离死别的惨状,生怕她一时心软功亏一篑,转身,领着一众嬷嬷宫女快步退出偏殿。

时至此刻,紧闭的偏殿之内,依旧死寂沉沉,无动静。

殿檐下的铜铃被清风轻轻吹动,细碎的铃音悠悠回荡,吹不散殿宇间凝滞窒息的死寂,也探不进那方密闭空间里最后的生死。

张贵妃缓缓抬眼,望向端坐上位的李元秀,指尖无意识攥紧掌心绣帕,指节微微泛白。

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纷乱与不忍,音色裹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微颤,恭谨回禀:“陛下,去看看吧。她……应当还活着。”

李元秀闻言,眉峰微蹙。

昨夜红烛摇曳、暖帐深沉的旖旎光景,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

烛火摇红,映着张诗雅褪去所有拘谨矜持的模样,那般热烈坦荡、鲜活滚烫的风情,是六宫温婉粉黛里独一份的炽烈夺目。

深宫佳丽如云,各有风姿,或温婉娴静,或娇俏灵动,却无人如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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