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轻轻抬手,温和打断她的话:“此人性子孤僻怪异,是位寡居女子,素来不喜与人往来纠缠。她这批粮草藏得极为谨慎,若是生人前去接洽,她必定心生戒备、断然拒售。此事只能我亲自去谈,你不必出面,安心等候消息即可。你只需提前备好仓储库房,待我敲定之后,自会吩咐你前去提货运粮。”
“属下明白。”苏眉郑重点头,心悦诚服,“那便劳烦姑娘费心奔波,奴婢静候姑娘佳音。”
宋明珠微微颔首,转而问道:“你预计何时动身前往东北?另外,此番可否让杜有道留守?我另有要事安排他去办。”
苏眉面露迟疑,轻声回道:“动身时日尚可调整,只是杜有道是殿下麾下之人,他的行踪调度,需得请示殿下定夺,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话音落下,她欲言又止,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犹豫。宋明珠一眼看穿她藏着心事,温和开口:“有话但说无妨。”
苏眉脸颊泛红,抬眸望向宋明珠,眼底是真切的求知与忐忑,支支吾吾轻声开口:“姑娘……从前您曾与奴婢说过,若是奴婢心生爱慕、想要嫁人,便随时为奴婢做主,成全婚事。不知这句话……可还算数?”
宋明珠见状,眼底漾起温润笑意,透着几分乐见其成的八卦与温柔,打趣道:“看来我们苏眉,是有心悦之人了?”
苏眉脸颊红透,羞怯垂眸,轻轻点了点头,声若蚊蚋:“是……是龙五。”
宋明珠眼底笑意柔和,语气温柔郑重,字字诚恳:“此事我全无异议。你与龙五若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日后筹办婚礼,只需告知我一声便可。我亲自为你置办妥当嫁妆,现下没有庄子田产,你先前持有的商铺股份,我折算下来,当作嫁妆予你。或是直接为你挑选几间品相、收益皆佳的独立铺面,归入你的名下,你看如何?”
苏眉抬眸,眼底是错愕与不安,轻声问道:“姑娘……您不生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宋明珠轻轻摇头,眸光温柔通透,“男婚女嫁,情爱随心,本就是人之常情。你能觅得良人、心生欢喜,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不必有心理负担。如今的你,早已独当一面苏掌柜,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这般成长,实属难得。”
听闻这番话,苏眉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温热水光,语气是真挚感慨:“姑娘,属下如今能自己做主,再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再也不是当年荣城那个,畏惧继父恶行、险些被卖入青楼的无助丫头了。”
她轻叹一声,眼底澄澈通透:“跟着龙五奔走经商、见识世事之后,从前那些困住我的苦难与惶恐,如今看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跨过了。”
“是因为你长大了。”宋明珠温柔颔首,缓缓笑道,“如今的你,心智坚韧、眼界开阔,就算再度面对当年的困局,也能从容自持、轻易化解,早不是当初那个怯懦无助的小姑娘了。”
“谢谢您,姑娘。”苏眉真心诚意地道谢。
宋明珠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不必谢我。路是你一步一步踏出来的,底气是你自己挣来的,最该感谢的,是当年从未放弃、步步坚持的你自己。”
苏眉听着宋明珠的话,心底深有感触,连连附和。
她是边远地区无依无靠的孤女,一路步步打拼、步步成长,才有了如今独当一面、执掌商事的苏掌事
正思忖间,承意端着一碟精致点心缓步而入,瞧见苏眉也在院中,顿时笑着打趣:“难得你这个大忙人,今日有空留在姑娘身边闲话。”
她将点心稳稳摆在案几桌上,顺势絮絮说起近况:“你好好陪着姑娘说说话也好。近来天寒地冻、风雪渐起,李娘子与燕娘子都身怀有孕,不便出门走动。姑娘体恤二人,也不愿登门叨扰,让她们挺着孕肚费心招待。这几日姑娘困在宅中闷得慌,总念叨着想去茶楼坐坐吃茶,奴婢拦了好几回,看姑娘心情烦闷。”
宋明珠闻言,笑着嗔骂一句:“就你最会多嘴碎话,再胡说,今晚便罚你照看两个小家伙过夜。”
承意立马讨饶,笑着用手帕拈起一块软糯的透花糍,先递到宋明珠手中,又捡了一块递给苏眉,嬉皮笑脸道:“姑娘可饶了我吧!夜里自有奶娘轮流值守照看小主子。奴婢拿刀做事、打理杂务样样都行,唯独抱孩子最是笨拙,可不敢委屈了两位小主子。”
苏眉咬了一口清甜软糯的透花糍,眉眼带笑,故意打趣:“承意姐姐正好提前练练手,多学学抱孩子、带孩子,日后自己成家生子,便不会手忙脚乱了。”
承意闻言面颊泛红,又羞又窘,嗔着反驳:“苏掌故净胡乱说笑!奴婢看是你自己春心萌动,急着觅良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