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阴森肃杀的天牢深处。
太子听闻周妙音与燕王婚约被废的消息,非但毫无恼怒之色,反倒抬手抚掌,朗声笑了起来。
身侧侍立的周侍书心里不解,躬身垂首问道:“殿下,燕王婚约作废、联姻落空,于我们大势有损,您为何反倒欣喜发笑?”
太子眉梢轻挑,语气是鄙夷不屑,嗤笑出声:“那般不知廉耻、秽行累累的女子,怎配嫁入皇家为燕王妃?今日这般结局,才是最好的局面,反倒省去日后无数麻烦,不至于持续污损天家体面。”
话音稍顿,他眼底笑意敛去,翻涌着深沉狠厉:“更何况,孤安插的暗探已查实,在慧空寺露面的‘宋明珠’,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冒牌替身。看来我这位三弟,不惜毁掉与周妙音的婚约、斩断朝堂联姻助力,是当真对那宋家女子动了真心,用情至深!”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轻视,冷然道:“皇家最不缺绝色佳人、世家贵女。孤倒要好好瞧瞧,那个宋家女有何过人之处,能让李易之不惜代价、大费周章,百般护持。”
一旁的周侍书适时躬身行礼,由衷恭声赞颂:“殿下英明睿智,洞察全局!如今陛下已亲手废除燕王婚约,燕王再无合理由由留驻京城,名势已受损;另京畿大营王将军已整兵待命、万事俱备。长公主府、英国公府与梁国公府三方已然达成共识,皆择定三日后为黄道吉日,届时便可高举‘清君侧’大旗起兵,全力拥立殿下登基!”
太子缓缓颔首,眼底压抑已久的野心浮现,熠熠生辉。
“好。”他沉声定调,气度张狂,眼底野心毕露,“那就定在三日后举事。”
他眸光阴翳冷冽,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淡淡,却字字藏狠:“李易之怕是天真以为,婚约作废,便能顺势留在京城,静待下一次赐婚,稳稳扎根朝堂、积蓄势力?可笑。孤倒要看看,这辈子,他还有没有机会风风光光娶一房正妻,安稳坐稳他的藩王身段!”
念头至此,太子眼底狠色再添几分,语气愈发笃定冷厉:“孤身陷天牢的这段时日,父皇屡次破例召见他入宫议事。朝堂大小诸多政令、人事调度,处处透着蹊跷,必是李易之在暗中筹谋献策、把持朝局。”
他抬手一挥,语气决绝,已下定杀心:“既然他这般热衷弄权、祸乱朝纲,那孤便借此机会,清掉李易之这颗毒瘤,还朝堂一片清明!”
冬日暖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落一室温柔。宋明珠慵懒倚在雕花摇摇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甜果茶,静静听着苏眉细数近期茶楼,胭脂铺以及香皂作坊的进项账目。
听闻生意稳中有升,她心底暖意融融,暗自欢喜,随口出声问道:“你们还要外出跑商?”
苏眉认真颔首,眼底藏着几分勃勃兴致,细细回禀:“正是。如今东北边境战火四起,军中与民间皆急缺粮草,粮价暴涨。我与杜有道商议,打算贩运一批粮食前往东北售卖,定能狠狠赚上一笔。”
宋明珠轻轻点头,望着窗外静好秋光,轻声感慨:“西北才安稳下来,东北又起战事,世间安稳果真难得。”
“姑娘说得是。”苏眉顺势附和,娓娓解释其中缘由,“入冬之后,北地夷族匮乏粮草,往年不过是小打小闹、零星劫掠。可今年寒潮来得早、气温骤降,北地苦寒异常,他们定难以度日。往来商队传言,东北边境早已大雪纷飞,冻土覆野。”
宋明珠微微沉吟,思绪飘回现代时空。
这个时节的东北,应是大雪封城、严寒刺骨,可那片广袤的黑土地土质肥沃,但凡勤恳耕种,从不会让人饿肚子。
她心底暗自好奇,不知这大湚的东北疆域,是否也是现代东北地貌风土。片刻后,她回过神,抬眸看向苏眉:“货源可曾落实妥当?”
苏眉轻轻摇头,如实回禀:“目前还未敲定。龙五已经联络了几位粮商,皆是殿下暗中牵线的人脉,如今龙五正在对接洽谈。殿下身在京城、身陷棋局,无法亲自奔赴东北边境,便想借商事布局,既补贴暗中势力,也能借机牟利。其中细节奴婢知晓不多,只先行投了部分银钱,打算稳妥小赚一笔。”
宋明珠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温热的果茶盏,转头看向一旁看护着两个孩子的奶娘,温声抬手示意:“孩子们一路陪着听账,想来也累了,带下去午睡歇息吧。”
奶娘忙应声,小心翼翼抱起两个软糯的小主子,恭敬行礼,轻步退离院落,掩上房门。
周遭清静下来,宋明珠直起身姿,眸光清亮笃定,对着苏眉开口:“我认得一位粮商,手中囤积着数量极多的优质粮草,只是手握重货却不敢轻易现世,生怕被各方势力盯上、惹来祸端。既然你此番要远赴东北贩粮,我便去与她沟通,让她将这批粮草交由你带去边境售卖。”
苏眉闻言,眉眼亮起,满是欣喜,连忙问道:“那可否劳烦姑娘引荐一番?往后奴婢亲自对接往来,也能更稳妥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