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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我……我怕是快要生了

张燕话音微顿,语气里藏着连她都不甚确定的迟疑。

宋明珠将这细微异样收入眼底,心头悄然生出几分顾虑。

从前张燕无论外出游玩、或是去往别处,哪怕归家稍晚,王子贤必定会亲自前来接送,从无疏漏。可今日雨多路滑、天色晦暗,这般湿冷凶险的天气,王子贤却迟迟未至,不见踪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燕身怀有孕,最是经不起磕碰意外,若是途中出了半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思虑至此,宋明珠不再迟疑,朝着门外扬声轻唤:“龙四。”

门外候着的龙四闻声,快步踏入雅间,身姿恭谨,躬身垂首,静静听候吩咐。

宋明珠沉声吩咐:“你安排人手,护送王娘子与李娘子回府。务必将二人交到各自夫君手中,办妥之后,再来回我话。”

“属下遵命!”龙四利落应声,转身便去张罗车马人手。

张燕见状忙抬手阻拦,温声推辞:“阿棠掌柜不必这般费心,我们来时皆是自备马车,稳妥得很,无需你挂心。”

李菲儿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阿棠,我们自己能回去的……”

话音未落,便被宋明珠轻声打断。

她半靠在摇摇椅上,硕大的肚腹沉甸甸坠着,方才隐忍的隐痛频繁,一阵一阵细密的痛感缓缓袭来。

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微微蹙着眉,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稳妥:“你们今日是来我茶楼消遣,雨天路滑,路途最是不安全。让店里的人送你们回去,沿途好歹有个照应,万一出点什么变故……”

余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出口,淡淡余韵却落在空气里。

张燕与李菲儿闻言皆是一怔,便懂了她未尽的深意。

她们二人身怀有孕,若是返程途中真有意外,她们感念阿棠好心,不会怪罪,可各自的婆家和娘家挑剔势利,定会借题发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月栖絮风茶楼,纠缠不休、惹是生非。

张燕心中暖意涌动,轻轻颔首道谢:“多谢阿棠周全。若世间人人都似你这般细腻体恤、待人真心,生意兴隆自是理所应当。”

宋明珠浅浅一笑,从容回道:“我们茶楼往来多是女眷,女子出门在外,隐私与安稳最是要紧。店内常备车马护送,不过是份本分稳妥的考量。”

李菲儿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心底满是感念。

二人不再推辞,辞别宋明珠,随伙计登车返程。

宋明珠倚在窗边,静静望着两辆马车缓缓驶入朦胧雨幕,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

雅间归于沉寂,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室内安静。就在此刻,一阵尖锐沉重的腹痛席卷全身,比方才的细碎坠胀猛烈数倍,攥紧了她的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宋明珠面色泛白,再撑不住松弛的姿态,忙攥紧承意的手,气息微颤,忍痛低声道:“承意,我肚子好痛,我们速速回家,我……我怕是快要生了。”

承意闻言心头一紧,惊得脸色微变,稳住心神,反手紧紧扶住她,扬声朝着廊下急唤:“龙四!姑娘要临盆了!速速备好马车,快派人回府通知稳婆与宋医女,即刻备好接生事宜,不得耽误!”

她不等廊下的龙四应声,立刻回头俯身看向强忍剧痛的宋明珠,语声温柔却沉稳,稳稳安抚:“姑娘别怕,有奴婢在。奴婢先扶你出门上车。”

宋明珠咬着唇轻轻点头,强忍一阵阵翻涌的宫缩剧痛,勉强撑着身子起身。

孕晚期身形笨拙,腹痛袭来更是步履维艰,宋明珠浑身脱力。

承意见她姿态吃力、摇摇欲坠,不再犹豫,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稳妥,低声安抚:“姑娘放宽心,别怕。跟着稳婆教的法子慢慢呼吸,阵痛来时不要硬扛,奴婢一直陪着你,万事有奴婢。”

承意小心翼翼抱着宋明珠稳步出门,稳稳将人送入马车安置妥当。

廊下的龙四已吓得脸色惨白,心头慌乱不已,手足皆有些发僵,不敢耽搁。

他当即换下身穿蓑衣的车夫,沉声道:“我来驾车!”

车夫忙侧身避让,龙四翻身上车,扬鞭策马。一声利落的“驾”冲破雨幕,车轮滚滚,马车在细密雨丝中稳稳疾驰,朝着宋明珠的宅院疾驰而去,争分夺秒赶回府中待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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