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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王妃是个妙人……

念及几番筹谋落空,无数心血财力付诸东流,太子重重长叹一声,胸腔淤积满沉郁郁气,心底憋闷难平。

他抬眸看向周侍书,沉声开口:“如今本宫最大的阻碍,已不是镇国公府,而是李易之。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周侍书闻言,起身对着太子郑重一拜,从容回道:“殿下无需焦虑,殿下所忧心的事,陛下只会更为忌惮、更为上心。”

他稍稍停顿,徐徐剖析局势:“燕王殿下身为中宫嫡子,身份尊贵无可匹敌,可他自幼境遇坎坷,其中曲折,殿下比属下更为清楚。当年殿下与属下伪造燕王书信,本意是让陛下误以为,燕王为壮大自身势力、图谋储位,刻意攀附永定侯府,求取嫡女宋雨晴联姻固权。”

“可陛下的处置,殿下亲眼所见。陛下特意赐婚,将永定侯府庶女指给燕王为正妃,借此折辱、制衡燕王。现如今燕王立下赫赫战功,声势滔天,永定侯府权势因漠北战争水涨船高。陛下随即废黜宋氏王妃之位、贬其为庶人,这般反复举措,足以看出陛下对燕王的忌惮日益深重,已远超往日。殿下无需急于出手,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太子垂眸细细斟酌片刻,眸色沉沉颔首:“父皇心知自己皇位得来的缘由,最是忌惮皇子、藩王权势过盛,危及皇权。既然如此,本宫便听你的,沉心蛰伏,坐等父皇与李易之君臣相疑,坐收渔翁之利。”

周侍书轻轻点头以示附和。

太子话锋一转,语气裹挟着几分幽深莫测的揣测:“不知是那宋氏庶女,是时运不济、无福承载王妃尊位,还是李易之步步为营、自导自演的算计,至今尚且难断。我这位好弟弟,如今心思深沉难测,城府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周侍书深以为然地点头认同。

殿中沉寂片刻,太子眼底掠过一丝冷戾,缓缓续道:“当年他前往封地就藩,本宫一路派人追杀,数次险取他性命。还有宋氏庶女前往荣城的途中,本宫派去的死士传回消息,李易之已断气……”

彼时,慧空寺山脚下。

李易之立在青石道上,眸光淡淡扫过山脚连片错落的田庄与沿街商铺,眼底无波澜,只沉声开口:“这些,都是慧空寺僧众的私产?”

长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色肃然回话:“回殿下,应当不假。慧空寺受皇家供养,底蕴本就极为深厚,能在京畿腹地屹立数十年不倒,暗中私置的产业只会更多,非表面看上去这般清净简朴。”

李易之微微颔首,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长治,派人彻查慧空寺所有产业底细,桩桩件件,细细摸排,不得有遗漏隐瞒。”

“属下遵命。”长治躬身领命,转身即刻下去调度人手、暗中查探。

李易之登车返程燕王府。车马缓缓抵府门前时,王康立在阶下静候,见他下车落步,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太子府方才传讯,太子妃顺利诞下一位嫡皇子,母子俱安。”

闻言,李易之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面上清冷淡漠,无异色,只是默然伫立片刻,一言不发,抬步径直入府。

身侧的乔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然轻叹一声。

殿下今日护送‘宋明珠’入慧空寺一事心绪郁结、暗藏烦忧,如今又听闻太子府添丁、太子声势再涨的消息,心中定然五味杂陈。

这桩喜事落在旁人耳中是天家盛事,落在殿下心里,怕是只会牵动对宋明珠肚子里孩儿的思念与牵挂。

一路静默回至书房,乔砚轻推门扉入内,抬眼便见李易之端坐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卷,目光定定落在纸面,久久凝滞,指尖始终未动,无翻页之意,周身沉静得近乎寂寥。

李易之抬眸望向他,静默良久,嗓音低沉缓慢,缓缓开口:“乔砚,你随明珠日久,在你眼里,她是何等性子?”

乔砚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过往种种,几乎脱口而出:“王妃是个妙人。”

话音未落,他心头一紧,自知失言。

往日在宋明珠面前言语随意惯了,这般轻佻的评语落在殿下耳中,未免太过放肆,一个不慎便是逾矩之过。

他忙敛去松弛神色,端正姿态,郑重回禀:“回殿下,王妃行事自有章法,心性通透,所思所行皆异于常人。卑职总觉得,王妃像是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将周遭人事看得分明,却沉静自持,从不轻易入局、妄自干预。”

李易之缓缓颔首,心底默然认同乔砚所言,恰好与他长久以来的观感别无二致。

宋明珠看似对万事淡然随性,从不执拗强求,亦极少出言辩驳、刻意争取,向来顺着时势前行。

可这份看似温顺的顺应之下,藏着旁人难以窥见、摧之不折的韧劲与通透。

自收到宋明珠的第一封书信起,李易之心底欢喜许久,久久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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