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一把掀开车帘,望着外头震天响的打斗场面,只见江晏提刀砍杀一名匪众,身姿英勇,锋芒毕露。
她压低声线,沉声问向身旁的龙七:“你说,水清淮就是江晏?”
龙七闻言,面色微微一滞,随即反问道:“王妃不妨想想,这世上除了殿下,还有谁会千里迢迢,不惜隐姓埋名护送一个人?”
他目光落在宋明珠的孕肚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般明显的孕肚,岂是一句‘吃胖了’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也就王妃自己不察觉罢了。”
说罢,他又环视着马车内部,啧啧叹道:“王妃从未留意过这马车的讲究?你看这车厢,乃是樟木所制,不仅防虫,且气味清淡,恰好能掩盖外头牲畜的异味;再看这车辕,那可是实打实的檀木打造,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他又低头看向车内的小几与柜子,笑道:“还有这小几、这柜子,皆是檀木所制,件件都是难得的好物,岂是一个没有盘缠回乡的退伍士兵能置办得起的?即便有银子,也未必能寻到这般上乘的物件。”
“就连这些褥子,内里填的都是上等蚕丝絮,外头不过裹了层棉布掩人耳目。”龙七随手掀开身下的褥子,指着底下的底褥说道:“这底下垫的,更是珍贵的动物皮毛,防潮保暖。王妃你想想,他一个退伍士兵,既无银钱,又无背景,如何能得到这般好东西?又怎会有这般手段?”
宋明珠盯着龙七,听着外头愈发激烈的打斗声,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
龙七笑道:“我们早就寻到王妃的踪迹了,只是晏世子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贸然现身罢了。对了,王妃,你是不是对晏世子动了心?”
宋明珠闻言,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她筹划许久,自以为行踪隐秘,可在这些手眼通天的人面前,如此渺小,轻易便被找到。
再想起初见江晏时,他毫不在意地吃了她吃剩的馎饦,她是心存试探,却也因此放下了戒心,如今想来,处处皆是算计。
龙七瞧着宋明珠阴沉的脸色,劝道:“王妃,不如让外头的人都停手吧。如今你身子不便,不宜回京,还需隐姓埋名一段时日,待殿下寻到合适的时机,再接你回去。”
宋明珠静静望着龙七,未发一言,又听龙七说道:“王妃,殿下对你的情意,你是知晓的。上京前几日你失踪,殿下几乎翻遍了整个荣城。可皇命难为,殿下只得寻了替身,替你入京。你怀孕的消息,我已传给殿下,殿下特意叮嘱我们,务必护好你,保你平安。”
“永定侯府的宋侯爷也暗中派人跟着你,只是那人只远远守护,不靠近,与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本也打算暗中跟随,可江大世子愈发过分,心怀不轨,还试图甩开我们,我们这才不得不现身。”
宋明珠闻言,沉默良久,久久没有回话,转而看向龙七,沉声问道:“那你们今日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情况?”
龙七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回道:“那匪首是这一带的山匪,素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我与杜有道特意挑了这山头的山匪,也恰好借着晏世子的手,除了这一祸害……”
龙七话音未落,江晏便提着一个人的脖颈,将人狠狠扔进了车厢。
宋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定眼一看,被扔进来的是杜有道。
此刻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渗着血丝,见到宋明珠,委屈地哭喊:“老大!”
宋明珠望着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有道抬手捂着脸,哭丧着脸满是委屈,抬手指着车外的江晏,哽咽道:“都是他打的!老大,你说过会罩着我的!”
宋明珠闻言,转头看向车外的水清淮,语气不自觉轻缓了几分,轻声唤道:“姐夫。”
江晏闻言,身形微顿,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龙七,脸色沉了下来,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长安匆匆赶来,见状连忙上前,对着江晏恭敬行了一礼。
江晏挥了挥手,示意停手,双方人马这才收了兵刃,停下了缠斗。可那边的山匪依旧不知死活,还在厉声叫嚣。
江晏眸色一沉,对着长安冷声道:“一个不留,杀无赦。”
长安闻言,对着身旁的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手下领命行礼,转身便退了下去,着手安排清剿事宜。
宋明珠满心疑惑地望着江晏,江晏也迎上她的目光,薄唇微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长安见状,忙上前对着宋明珠恭敬行礼,沉声回道:“宋小姐,这支商队本是散商集结而成的大商队,公子当时也组了一支商队,顺势加入其中,江管事便是我们这一支的主事。”
宋明珠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江晏,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