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何远白天演示产品时客户问的那个合规问题,想起数据链路中那行需要改写的接口协议,想起明天早上九点的例会上她要跟团队明确的第一阶段研发目标。这些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像河水一样流动着,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更添了确定感。
傍晚时她起来做了顿简单的晚饭,吃完洗了碗,站到窗边看了看天际线。城市的灯光像往常一样渐次亮起来,她又想起山止实业的场地改造进度,想起云隐科技明天要开的技术例会。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她不急。科技公司在意的是科技的底子,实业公司在意的是落地的能力,而她自己,只是这两条路上走得稳稳的那个人。明天醒来,她依然会九点整出现在那间挂着自己公司铭牌的办公室里,开工。
晚上九点半,莫小雨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云隐科技的产品文档。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本不想接,但看到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还是拿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一点熟悉的急躁:“小雨,是我,苏茵茵。”
莫小雨愣了一下。苏茵茵是她大学时期为数不多的朋友,毕业后联系渐少,但关系还在。她“嗯”了一声:“茵茵?怎么了?”
“你还记得以前那个……方警官吗?市局那边搞刑侦的一个老警察。前几年有一次你不是帮他们做过一个技术分析吗,还记得吗?”苏茵茵语速很快,像是被人催着转述。
莫小雨想起来了。那还是她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的第二年,市局刑警队追查一个网络诈骗案,涉及一套复杂的加密通信协议,常规手段破解不了,辗转通过导师找到了她。她利用业余时间帮忙分析了那套协议的结构,找出了突破口,案子后来顺利结了。那次接触的老民警,姓方,四十多岁,笑起来一脸褶子。
“记得。怎么了?”莫小雨问。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联系不到你,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心想你不是那个号码一直没换吗?他说他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可能是被拦截了。”苏茵茵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想找你当面谈,好像跟你们那边最近那些……异常生物出现的事有关。他还说,如果你愿意,能帮着警方做一些技术支持,最好能见面聊一次。”
莫小雨没有立刻接话。她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快速转了一下。这段时间新闻报道里的“异兽出没”频率越来越高,官方一直在淡化处理,但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和帖子越来越多。而她自己从秦家系统里挖出的那个“秦氏发展研究中心”,隐隐约约也指向某种与异常生物相关的线索。现在警方的人主动找上门,还是通过她大学时的朋友辗转联系,说明他们确实有需求,而且可能已经到了需要扩展人手的地步。
“他还说什么了?”莫小雨问。
“他说不用现在答复,但希望你能在下周内见他一面。说就在市局旁边的那个茶馆,不会有别人,就他自己。”苏茵茵道,“我把你现在的手机号给他了,可以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可以再跟他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