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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云海归雨 > 第63章 都在里面

第63章 都在里面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旁边,那把黑色长柄雨伞依然安静地靠在角落里,伞尖触地,伞柄在半弧形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明天打算带个小型的充电照明灯放在包里。

这大概就是她的加班人的生存本能——不加班,但也要把加班当日常,尽力维护那些属于“正常生活”的秩序。然后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上班。

在她合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明天,什么事也不要发生。

第二天早上,莫小雨七点半出了门。

秋天的清晨已经有些凉意,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外套,手里拎着电脑包和那杯出门前冲好的速溶咖啡。电梯下到地下一层,她走向自己的车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车库出口的闸杆自动抬起,她轻点电门,车子平稳地汇入地面道路。

街上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高峰期的前奏,但今天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一些,偶尔遇到的几个也都走得很快,几乎没有人在路边闲逛或慢悠悠地吃早餐。骑电动车的人连着按了好几次喇叭,从她车旁超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绿灯亮起,她起步的时候稍微踩深了一点——车流比平时顺畅得多,前方几乎看不到拥堵的迹象。她顺着主干道一路向南,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车道,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厢里坐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不到平时的一半。路边的早餐店开了门,但门口排队的顾客明显变少了,老板娘站在摊位后面,闲得没事干在擦台面。

她本来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这次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的轮廓。安检比前几天又严了一些,新添了一道金属探测门,旁边站着两个保安,目光随着进出的人员移动。她走过去,过闸,刷卡,上电梯,走进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人比往常到得早了不少,但这片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紧绷感。往常早上的闲聊、打招呼、笑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键盘声,偶尔有人小声交谈一两句,也很快压低下去,像是不愿意太大声地打破这片勉强维持的日常外壳。

小周已经坐在工位上,见她来了,抬起头快速地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说“雨姐早”。他面前屏幕上开着项目表格,但手里却攥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停在一个社区论坛的帖子上,标题的底色是刺目的红色。

莫小雨放下包,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放在桌角。

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忽然觉得今天所有人走路的步速、交谈的长度、甚至键盘敲击的频率,都比往日更快了一拍。

这座城市正在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把所有人推着往前走,推到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家的安全区。

可惜她总觉得,天空中还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远地盯着这片灯火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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