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掉,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她的脸带着熬夜之后特有的苍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影,额前的碎发被水沾湿贴在皮肤上。她看了看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用干毛巾擦了一把,关了灯,走回卧室。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手机。
她走到床尾的落地衣架前,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把黑色长柄雨伞,握在手里,拇指按了按伞柄上那个不起眼的暗扣,确认机关顺滑、剑刃完好。然后她将伞靠在床头柜边说:“防身的东西放在床边,伸手能摸到的地方。”手机放在枕头旁,开着声音,亮度调到最低,充电线插好,然后关了台灯。
黑暗中,她躺下来,拉起被子盖到肩膀,蜷缩惯的姿势,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拉得很紧,但路灯的光依然从缝隙透进来一线,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薄薄的亮痕。窗外很安静,静得像是整个城市都为某个未知的事物屏住了呼吸。
她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心里的警觉却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合眼之前,她最后一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明天的日程:八点前到公司,九点参加线上评审会,下午还有两个内部对接,晚上尽量九点前到家。
然后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下去,沉入睡眠。
在彻底睡着前的最后一秒,她潜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又是普通的一天。她只希望,这“普通”别出什么乱子。
早上八点,莫小雨把车停进公司地下车库。今天车库里的车比平时少了一些,好几个车位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往常那种尾气味混着潮湿的味道不太一样。她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朝车库深处看了一眼。
灯光正常,没有异样。
她拿着包下车,锁好车门,沿着往常的路线走向电梯间。电梯里已经有两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声音顿时止住了,但那两个人脸上残留的表情让莫小雨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种表情她见过——想说又不敢说,知道了一些事却不知道能不能往外讲的那种紧绷。
电梯在七楼停下,门打开,她走出去。办公区里比平时热闹了很多,明明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但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工位旁边低声说话。没有人哈哈大笑,没有人高声聊周末安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得低低的、嗡嗡嗡的议论声。
莫小雨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包放好,正要打开电脑,邻组的小周就凑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左手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雨姐,你知道吗——昨晚上出事了。”
莫小雨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事?”
“咱们公司的人被袭击了。”小周咽了一口唾沫,“不是一两个,好几个。昨晚上九点多之后回家的路上,在东湖路那边一带,有几个人被什么东西攻击了。最严重的一个还在医院缝了十几针,据说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爪子抓的,不是人干的。”
莫小雨的手指扣在鼠标上,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