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雨站在客厅里,手机贴在耳边,湿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进T恤领口。她没有立刻回话,安静了一两秒。电话那头老周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似乎也在等她表态。
“好。”她最终只回了这一个字。
“辛苦辛苦,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老周连声道了两句辛苦,挂断了电话。
莫小雨把手机放下,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着零星的灯光,街道上一片寂静。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没有抱怨,没有磨蹭。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在餐桌上铺开,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工作账号。
邮箱里,老周转来的那封甲方的邮件正安静地躺在最顶端。附件是一份前两天的会议纪要,里面有几段加粗的高亮文字——徐远舟在会上的原话被助理整理成了要点,核心诉求一共三条:传播节奏要快、话题密度要高、调性要保持。他的每一句话都极具跳跃性,需要大量的背景信息才能吃透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图。
莫小雨洗完澡后整个人是放松的,但她现在主动把自己拉回到紧绷的状态,开始逐条拆解这三条诉求的含义,一一对应第三阶段的内容规划,思考如何在保持原有战略框架的前提下,将徐远舟的新想法融入进去。
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客厅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映出一种专注而沉静的神情。
十一点,她把初稿写完,整体检查了一遍,调整了两处逻辑衔接不够顺畅的地方,然后保存在本地,发给老周。不到二十分钟,老周的回复就到了:“大体可以,第三页的调性描述我建议再收紧一点,节奏也可以再紧凑些,其他没问题。”她把建议标注出来,修改刷新一版,重新发过去。老周回了一个大拇指:“可以,辛苦了。”
莫小雨靠着椅背,看着屏幕上那封“发送成功”的提示,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发件时间显示:23:47。
窗外已经彻底安静了,甚至连好远方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都没有了。她合上电脑,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整个人趴在餐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然后回到卧室躺下来。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路上小心。听说晚上不太平,早点到公司。”后面还有一个“抱拳”的表情。
莫小雨看了一眼,回复了一个“嗯”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她侧躺着,望着窗帘缝隙间漏进的一线街灯光,久久没有合上眼睛。
这个城市的夜晚,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人安心入眠的夜晚了。
凌晨一点零七分,莫小雨终于点了发送键。
邮件带着附件飞向老周的邮箱,同时她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周总,最终版已发邮箱,您有空过目。我先休息了,明早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躺下去。身体很累,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但脑海里还在自动运转着方案里那些数据、策略、调性描述。她知道自己现在倒下就能睡着,但要让她立刻睡死过去,脑子还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