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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打断了

同事们的话题很快被打卡铃打断了。大家各自散开回到工位,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仿佛刚才那段谈论只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涟漪荡开后便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但莫小雨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一直没有落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办公室恢复了日常运转的一切模样——打卡、看邮件、回消息、对进度。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普通的一天。只有莫小雨知道,那些同事口中“邪门”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被删掉的视频和帖子背后,是她在深夜路灯下亲眼见过、亲手斩杀过的东西。

她抿了一口水,终于把注意力拉回到邮件上。

但她的余光瞟了一眼窗外,城区方向的天际线上,今天的云层压得有些低,灰白色的,像一层紧绷的薄膜,罩在城市上方。

官方通告是在第三天上午发布的。

莫小雨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来自市政府官方公众号:关于加强夜间治安管理的紧急通告。她点开扫了一眼,核心内容只有几条:即日起,全市范围内所有企业不得安排员工在晚间九点后进行加班或开会;中小学及培训机构取消晚自习和所有晚间课程;除医院、消防、公安等特殊行业外,市民应尽量在九点前返回住所。通告末尾附了一句解释:“近期我市部分区域出现不明野生动物活动,为保障市民人身安全,特此通告。”

莫小雨把这条通告看完,没有说话,锁屏,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往常这个点已经到了大家陆续到岗、互相打招呼的晨间时段,但今天同事们走进来的时候,几乎都带着手机或报刊,目光在通告上停留的比平时更长。有人走到工位上放下包,先打开手机翻了一遍推送,然后抬起头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谈论这件事。

直到人事部的通知邮件发出来,才算正式打破了沉默。

邮件标题是:关于严格执行政府夜间治安管理通知的补充说明。内容不长,核心意思就是:即日起公司不再安排任何晚间加班,所有会议和项目节点不得安排在晚上九点之后,确有特殊情况需提前报备审批。邮件末尾还加了一句温馨提示:请各位同事注意个人安全,下班后尽早返家。

莫小雨坐在工位上,把人事的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尽早返家”四个字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多想,点了“已读”,然后打开项目计划表,把今天的工作重新过了一遍。

上午的例会上,老周也提到了这件事。他站在白板前面,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外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不多说了。从今天起,所有项目节点往前赶,能白天做完的不要拖到晚上。谁有特殊情况需要加班,提前跟我打招呼,我批了才行。散会之后各忙各的。”

没有人提出异议。散会后大家各自回到工位,办公室里照常响起键盘声和电话铃声,但其实每个人都清楚,某种看不到的变化正在这座城市里悄然扩散。

午饭时间,莫小雨端着餐盘在公司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的几个同事正在议论昨晚的事,一个说他们小区楼下昨晚十点多有人在遛狗被保安拦住了,另一个说他的初中老师同学群里在吐槽说晚自习取消了,孩子放学早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安排。还有人说昨晚下班坐地铁回家,平时拥挤的车厢空了一半,车厢里的大多数人都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着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莫小雨安静地吃着饭,没有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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