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节奏明显比以前紧了。她连续开了两个视频会议,又跟项目组的成员对了一遍第三阶段的时间节点,把原本安排到下周三前完成的任务压缩到了这周五。小周累得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雨姐,这也太赶了吧?”
莫小雨看了他一眼:“那就抓紧干活,晚上早点回去。”
小周哀嚎了第二声,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文档。
下班时间刚到,办公室里的人便陆续起身收拾东西,比平时利落了不少。莫小雨也关掉电脑,把文件锁好,拿着包走出了办公区。电梯里挤满了人,大家沉默地各自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默契而微妙的紧迫感。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正好碰上晚高峰的车流。街上的公交车和私家车排成长龙,红绿灯变换了几个轮回才缓慢挪动一个街区。路边的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市政府的通告内容,红底白字,在傍晚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车流走走停停,她开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小区门口多了一辆巡逻警车,两个保安站在岗亭旁边,看到有车进去多看了两眼。她刷了门禁卡进入小区,停好车,上楼回家。
简单吃了一碗面条,洗碗洗水果,然后她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望着窗外的街道。八点半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少了;到了九点整,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空旷的马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莫小雨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条几分钟前还偶尔有车辆驶过的马路现在几乎完全安静了,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城市在九点之后沉睡,这本应让人感到安全。但她却隐隐不安——路上的行人少了,意味着那些东西在夜间活动的空间反而更大了,没有人会看到它们、拍下它们、在网上发帖讨论它们。
它们没有被拦住,只是从这个世界的视野里隐身了。
她站起来,关好窗帘,然后从衣橱的角落里拿出那把黑色长柄雨伞,靠在了床头柜旁边。她躺下来,却久久没有入睡。
晚上十点零五分,莫小雨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裹在干发帽里,上身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脸上带着刚洗完热水澡的微红。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嗡嗡嗡地,震得桌角的水杯都跟着轻轻晃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周。
犹豫了不到半秒,她接了起来:“周总。”
“小雨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急切,“甲方的徐总那边刚发了一份邮件过来,说明天上午就要上一版第三阶段的开屏方案框架,说是明天九点要过内部评审会。我看了一眼邮件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发出来的,按理说我们明天再处理也行,但徐总那边……”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你也知道这次项目的重要性,能者多劳。你辛苦一下,出了方案先发我看一眼,我这边十二点前都能回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