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向寒霜立晚烟。
香淡岂因蜂蝶少,骨清何必世人怜。
年来多少繁华梦,一簇秋芳照鬓边。”
童声清越,一字一句落在园中。
初时众人只觉这诗押韵工稳,听到“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向寒霜立晚烟”时,已有几位夫人微微点头;待“香淡岂因蜂蝶少,骨清何必世人怜”一出,满座皆静。
一个六岁的女童,竟能写出这般风骨。
佟夫人最先回过神来,连连拍手:“好!好一个‘骨清何必世人怜’!乌拉那拉家的小姐,果然不凡!”
那拉氏心中得意,面上却谦虚道:“佟夫人谬赞了,小女不过是胡诌几句,当不得真。”
“夫人太谦了,”旁边一位翰林院编修的夫人笑道,“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诗才,将来还得了?怪不得京中都说贵府嫡小姐是文曲星下凡呢。”
众人纷纷恭维,那拉氏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柔则却只是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低着头,仿佛方才那首诗不是她作的一般。
以她两世的见识,压过一群孩童实在不算什么。不过她需要才女的名头罢了,名声越响越好,剧中的纯元虽说是才女,但是并不是康熙跟前挂上号的,所以进了府也就是个嫡福晋罢了,可若是入了皇上的眼,那就是真正的儿媳妇了,有人想要动她还得掂量掂量深浅。
回府的马车上,那拉氏握着女儿的手,柔声道:“今日你做得很好,给咱们乌拉那拉府长脸了。”
柔则靠在母亲怀里,小声道:“女儿只是不想让母亲失望。”
那拉氏心头一软,轻轻抚着她的发髻:“我的柔则,果然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宝贝。”
柔则闭上眼,嘴角挂着乖巧的笑,心中却在盘算:今日诗会之后,“有才”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往后各府宴请,只怕都要请她作诗,她须得更小心地把握分寸,既要维持才名,又不能太过拔尖。
她想起方才席间,似乎有年幼的男声在回廊那头停留了片刻。虽然她没看见人,却从小优的提示里知道,那是十三阿哥胤祥。而太子胤礽,从头到尾都在前殿,对后院女眷毫无兴趣。
“宿主,十三阿哥认出你来了呢。”小优兴奋道。
“认出来便认出来吧,”柔则在心中淡淡道,“他如今不过是个孩子,记得这些也无妨。至于太子……他此时心高气傲,眼里只有皇位与权术,根本不会注意一个小丫头。这样最好,我如今要的是才名,不是姻缘。”
名声这东西,要像滚雪球,却不能滚成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