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府前殿,太子胤礽正被佟侍郎和一众官员围着敬酒。
他今年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监国数年,眉宇间自有储君的威仪。皇上命他代自己前来送寿礼,他便在前殿与众人周旋,言谈得体,滴水不漏。
太子妃因母丧守孝,至今尚未入宫,府中如今只一位侧福晋主持中馈。
十三阿哥胤祥今日是奉了皇上之命,来催太子回宫的。他年纪与柔则相仿,不过七八岁,却已经是个机灵的少年,被康熙带在身边教养,见识远超同龄人。他不愿在前殿听那些大人说客套话,便借着更衣的由头,往后院方向溜去。
佟府的园子修得极好,曲廊回环,假山叠翠。胤祥沿着回廊慢慢走,忽然听见前头花棚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正在吟诗。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出头去。
花棚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菊花丛中,手里捏着一枝白菊,正不紧不慢地念着什么。隔得有些远,他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骨清何必世人怜”几个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小姑娘穿着藕荷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珍珠小钗,侧脸白皙如玉。她念完诗,便乖巧地退回到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边,低眉顺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胤祥眨了眨眼。
这身影,这气度,他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他努力回想,忽然想起前年随四哥去护国寺时,在山门前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当时她裹着狐裘,被乳母抱在怀里,一双眼睛黑润润的。四哥还说,那是费扬古家的女儿。
那时候他才四岁,只觉得这个小妹妹粉雕玉琢的,不哭不闹,像个瓷娃娃。没想到两年不见,她竟已经会作诗了,还作得这般好。
胤祥心里痒痒的,想凑近些听听她还会说什么。可前头隔着花棚和一众女眷,他一个阿哥,总不能大剌剌地闯进去。
“原来是你啊。”胤祥小声嘀咕,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