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琴棋书画,回忆ing(我绝对不会承认是我写错章节了)————————
柔则的院子里添了两架紫檀木的书案,一架摆着文房四宝,一架搁着瑶琴与棋枰。
晨起练舞,午后习字,晚间抚琴,成了她每日的功课。那拉氏见人便道,嫡女虽年幼,却不能荒废了根骨,须得早早开蒙才好。
府里请的琴师姓周,是从前朝退下来的老乐正,十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抚琴磨出的厚茧。他教柔则的第一支曲子是《高山流水》,只弹了半阙,便见那小小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起初生涩,三遍之后竟已能跟上节拍。
琴音泠泠,如山间清泉流过石上。柔则故意在第三段时按错了一个音,周乐正立刻停下,温声道:“大小姐此处手腕要松,莫要急着将音送出去。”
“是,先生。”她认真地点头,重新来过。
这一回,她将那个音弹得极准,却又在结尾处微微一顿,露出几分力竭的模样。
周乐正果然心疼道:“今日便练到这里吧,大小姐年纪小,手指受不得久磨。”
柔则乖巧地谢过先生,由玉妙牵着去净手。
待出了房门,她才在心中对小优道:“瞧见没有?这就是藏锋。若我一上来便弹得行云流水,先生只会觉得我邪门,往后必处处提防。倒不如留几分余地,让他以为我是个可造之材,更愿意倾囊相授。”
小优佩服得五体投地:“宿主高明!”
周乐正抚须沉吟:“大小姐指下有灵,只是年纪尚小,腕力不足,若是勤加练习,日后必成大器。”
柔则垂眸敛手,一副恭顺模样:“先生谬赞,柔则不过是死记硬背,还请先生多多指点。”
她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曲子她在前两世里不知弹过多少遍。安陵容那一世,她于音律上最是下功夫,连宫中乐师都要赞一句“婉转动人”。
如今换了副年幼的身子,指法记忆尚在,缺的无非是力气与控制。她刻意放慢速度,偶有错音,正是要让人觉得她“聪慧却需苦练”。
棋师姓陈,是个落第的举人,素来以算路深远自居。头一回与柔则对弈,他故意让了三子,却被她步步紧逼,最后堪堪和棋。第二局他不敢再让,认认真真地落子,却被她一条大龙困死在边角。
陈棋师盯着棋盘半晌,忽然起身长揖:“大小姐天资过人,陈某教不了了。”
柔则连忙扶住他,仰着一张粉嫩的小脸,眼含孺慕:“先生这是哪里话?是先生让着我呢。柔则能赢,全靠先生平日教导有方。明日先生还来教我,可好?”
陈棋师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心软,只道这孩子是真心敬他,哪晓得她是怕自己锋芒太露,日后不好收场。
自此,他与周乐正一般,对外只道大小姐“颖悟非常,勤勉过人”,绝口不提她棋艺已远超同龄孩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