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盯那些鸡毛蒜皮，就是替街道把把方向，碰上大是大非的事儿，你拿个主意就成。”

方德水笑眯眯地瞅着他：“你也别急着回绝，这事儿不赶在一时。”

肖福来点点头：“成，方主任话说到这份上，容我琢磨两天，回头去街道办给您个准信。”

“好，两天，我等你信儿！”

方德水应得痛快，又叮嘱一句：“点心留着垫肚子。审批条子我让小刘备好了，你这头一点头，咱立马走程序。”

“劳方主任费心了。”

“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厂里，我不耽误你工夫。”

方德水冲肖福来点了下头，转身下了台阶，领着小刘往外走。

月亮门外头的住户呼啦一下散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阎埠贵弓着腰杵在道边，两只手来回搓着，满面堆笑：“方主任慢走！您放心，院里有啥动静，我准保配合肖主任！”

方德水脚下没停，径直穿过了月亮门。

易中海早退回了中院，戳在水池子边上。方德水走到跟前，脚步才顿了一顿。

易中海身子一紧，脸上硬堆出一个笑，嘴皮子却有点不听使唤，往前迎了半步：“德水……”

“老易同志也在啊。”

方德水不冷不热地招呼一声，公事公办地撂下一句：“快到点了，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

说完，他头也不回，迈步朝垂花门走去。

易中海杵在原地，那个笑脸一点一点塌下来，面皮抽了两下，抽不出一个像样的表情。

周围几个住户再看易中海，神色全变了味儿。几个平时没少挨他拿捏的小年轻，低着头嗤笑出声，端着脸盆晃晃悠悠回了屋，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肖福来站在后院台阶上，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

他拎着点心进屋，往八仙桌上一搁，推上飞鸽车出了后院。

路过中院，易中海还戳在水池子边上，一动没动，后背对着垂花门，像根插进青砖缝里的木桩。

肖福来眼角都没往那边斜一下，推着车穿过了垂花门。

前院大门洞底下，方德水刚迈过门槛。

身后车轮轧过青砖的动静传来，他脚步停住，回头往院里望了一眼，视线越过穿堂门，落在中院易中海的后背上。

方德水冲小刘勾勾手指，等他把耳朵凑过来，压着嗓子吩咐：“九十五号院原定的那个街道联络员，名字给我划了。”

小刘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红皮工作本，翻到九十五号院那一页。

他拔开笔帽，笔尖对准名单最上头“易中海”三个字，停了一秒，落笔，用力划了两道黑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