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水接过点心，直接塞进肖福来手里，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月亮门外头，易中海刚挤到人堆后面站稳，瞅见这一幕，眼皮子猛跳了两下。

那两盒点心，红绳扎得规整，比他昨儿拎去街道办又被原样退回来的槽子糕，大了足足一圈。

肖福来拎着点心，脸上没啥表情：“方主任，无功不受禄，街道有啥任务，您直说。”

方德水哈哈一笑，扭头朝月亮门那边扫了一眼，嗓门特意往上提了提。

“肖同志是个痛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是这么回事，区里跟咱们街道办，眼下正推选一批模范居民和军转先进个人。”

方德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往外数：“我昨儿翻了片区底档，肖同志在部队立过一等功，转业回来是副处级待遇，前两天在轧钢厂又立了大功，部委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月亮门外头嗡的一声，议论声乱了起来。

阎埠贵倒抽一口冷气，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住户，压着嗓子咬耳朵：“我的老天爷，连部委都惊动了？这肖福来的路子也忒硬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后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十根手指把中山装的衣角抠进了掌心。

方德水只当没听见外头的动静，接着往下说：“论资历，论贡献，肖同志是咱们南锣鼓巷这一片的头一份。街道党委研究过了，一致同意把你报上去。我今儿特意跑一趟，就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参评？”

肖福来单手拎着点心盒子，肩膀往门框上一靠：“方主任，我回地方才几天，车间跟食堂的事儿还没理顺，这先进的名头，我怕是担不起。”

“诶，肖同志这就过谦了！”

方德水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偏偏又压得不够低，院里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评先进是一桩，我今儿来还有另一桩事。”

“前阵子你们九十五号院出了乱子，有几个管事的大爷手脚不干净，让保卫科给办了。这院里的风气，得好好整一整。”

躲在西厢房门后的刘海中听见这话，肩胛骨往里一缩，半个光脑袋顺着门缝又往里退了退，只剩一只眼睛对着缝。

阎埠贵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眼神死死盯住自个儿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德水背起手，看着肖福来：“街道办琢磨着，这么大一个院子，缺个有威信、作风正派的同志，帮街道管管院里的公共事务。”

“肖同志，你是党员，又是部队出来的干部，镇得住场子。你给句话，有没有这个意思，帮街道分担分担？”

话音刚落，月亮门外头立时吵嚷开了。

好几个住户齐刷刷扭过脖子，往人群最后头那个方向瞅去。

谁都听得明白，方德水这是要把院里说话算数的权，双手捧着递到肖福来跟前。

易中海那张老脸忽青忽白，额角有几根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他昨儿跑街道办上眼药，挖空心思要给肖福来下绊子。方德水倒好，转天就登了门，粮票的事一个字没提，倒要把他在院里攒了十几年的那点威信连根刨了。

肖福来朝人群后头那张铁青的脸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方德水。

“方主任，院里事儿杂，我白天都在厂里，怕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