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醒来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颤。

疼。

太疼了。每一个关节，每一块筋肉，都在抽着疼，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回去，还没拼对地方。他试着撑起身子，刚一动，喉咙里就逼出一声闷哼。

“嘶——”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人。

大皇子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脸上甚至带着点满足的憨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夏富贵盯着那张脸，恨意从心口一路烧上来。

他怎么还能睡得着？

他怎么可以睡得着？

他艰难地挪过去，每动一下，身体都像被刀割。疼得他眼泪自己往下掉。可他顾不上，双手抖着掐上了对方的脖子。

没什么力气。可他还是掐了，拼尽全身的力气掐。手指陷进皮肉里，整个人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发酸，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大皇子脸上。

大皇子呼吸不畅，憋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夏富贵那双通红的眼睛。满脸是泪，浑身颤抖，手下一点没松。

大皇子吓了一跳，使劲一挣，把人推开了。

夏富贵被推得滚到一旁，后腰磕在床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缓过来。

“哥哥，你干什么掐我啊？”

夏富贵趴在床沿上，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你还问我……为什么掐你……”

大皇子缩到床尾，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地垂下眼，不说话了。

夏富贵想爬过去踹他，可刚抬腿，浑身上下就像被撕开一样疼。他只能趴在那儿，恨得眼泪直掉。

大皇子见他这样，也生气了：“你干什么老打我？我知道我不对，昨天弄痛你了。可昨天你也主动抱了我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再说了，你还抓我、咬我了呢，我都没生气，没打你。”

说完，他翻过身，把后背亮给夏富贵看。上面横七竖八好几道抓痕，胳膊上还有一圈深红的牙印。

看着他那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夏富贵气得眼前发黑。

他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你又让我滚。”大皇子不乐意了，“你昨天让我滚，今天又让我滚。我不滚。”

夏富贵闭上眼。

跟一个傻子讲道理，讲不通的。他怕再开口，会把自己活活气死。

大皇子等了半天，没听见骂声，也没见他动。偷偷爬过去，凑到夏富贵身边。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困劲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可他又怕对方再掐自己，想了想，伸出胳膊，把人紧紧搂住了。

夏富贵挣了几下，挣不开。那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他这点力气根本撼不动。他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最后还是放弃了。

随便吧。

他是真的没力气再跟这个傻子掰扯了。

———

慕珩那边，昨晚回去之后，生了一整夜的闷气。

他不知道夏富贵以前的事。

不知道他从前跟什么人好过，不知道他那句“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那句话，他对着很多人都说过呢？

万一哪天他又喜欢上别人，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把自己丢下，头也不回地去找别人？

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火就烧得更旺。

凭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

他越想越烦，最后索性不想了。

打算这几天都不去找夏富贵，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可他不知道，他在这儿赌气的时候，夏富贵那边已经出了事。

夏富贵醒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榻上，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她让人收拾了一下这间地牢，把那些不堪的痕迹都清干净，又吩咐太监去给夏富贵上药。

太监刚端着药走近，大皇子就挡在了前面。

“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