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盘算着天亮后的路线。

他已经跟婆婆说好了，天亮就动身，往南走，去镇上，再想办法坐火车去更远的地方。

婆婆没犹豫，只说“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话让夏富贵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有了个真正的家。

后半夜，他睡得正沉，突然被一股蛮力拽醒。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带着股汗馊和酒气的臭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小娘们，别出声！”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夏富贵的脑子瞬间清醒——是村里的流氓！

他白天在河边洗衣时，就见过这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黏腻得让人不舒服，没想到竟胆大包天到夜里翻墙进来。

他奋力挣扎，可对方的力气极大，像铁钳似的锁着他的胳膊。

夏富贵急得眼冒金星，手在炕边胡乱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把藏在枕头下的小刀——那是他从山洞逃出来时顺手带的，本是防备莫色海月，没成想先用到了这里。

他猛地攥紧刀，用尽全身力气往对方胳膊上扎去！

“嗷！”那男人吃痛，手一松，夏富贵趁机挣脱，翻身跳下炕。

男人暴怒，捂着流血的胳膊扑过来：“小贱人，敢扎老子！”

夏富贵仗着身形灵活，在狭小的屋里躲闪。

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只能瞅准机会下手，又在男人腿上划了两刀。

可对方被惹急了，像头疯牛似的横冲直撞，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夏富贵眼前发黑，还没缓过劲，肚子上就挨了一拳，疼得他蜷缩起来，手里的刀也掉了。

男人狞笑着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让你装纯！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夏富贵闭上眼，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喷在脸上，那股臭味几乎要将他熏晕。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夏富贵猛地睁开眼，只见那流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颈上有个明显的血印。

而他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那人缓缓转过身。

昏暗中，夏富贵看清了他的脸——乌蒙。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呆滞、只会傻笑的傻子，眼底的空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有戾气，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夏富贵的声音发颤，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乌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扫过他凌乱的衣服和脸上的惊惶，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一步步朝他走来。

夏富贵下意识地往后缩，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现在的乌蒙是敌是友，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乌蒙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似乎想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跟我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夏富贵猛地摇头：“我不跟你走！”

乌蒙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弯腰，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夏富贵惊呼一声，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