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莫色海月也快找来了。”乌蒙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夏富贵浑身一僵。

莫色海月也来了？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流氓，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乌蒙刚才那一下，分明是下了死手，这哪里还是个傻子能做出来的事？

这个乌蒙，早就不是以前的乌蒙了。

乌蒙的胳膊像铁箍似的勒着夏富贵的腰，一把将他扛到肩上。

夏富贵的额头磕在对方结实的后背上，又疼又气，手脚并用地挣扎：“放我下来！乌蒙你个畜生！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

他的拳头砸在乌蒙背上，像是隔靴搔痒，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迈开长腿往外走。

“砰”的一声，里屋的门被推开，老婆婆举着油灯跑出来，昏黄的光线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流氓，还有被扛在肩上的“女娃”。

“你干啥！放下我娃！”老婆婆吓得声音都抖了，却还是抓起墙角的木凳，朝着乌蒙就砸了过去。

乌蒙侧身一躲，木凳“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裂成了两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老婆婆，眼神冷得像冰，吓得老婆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你再不放下人，我就喊全村人来抓你！”

“婆婆！”夏富贵急忙开口，生怕乌蒙对老人动粗，“您别害怕，他是我朋友！地上那个是流氓，想欺负我，是他救了我！”

他说得又急又快，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安抚。

老婆婆愣了愣，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夏富贵虽然挣扎、却没真受伤害的样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

乌蒙似乎也没打算为难她，扛着夏富贵继续往门外走。

“婆婆，我们先走了！”夏富贵扭头喊道，“您在家等着，我……我过些日子回来接您！”

这话其实是安慰，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从乌蒙手里逃掉。

但看着老婆婆那满脸担忧的样子，他实在说不出告别的话。

老婆婆站在门口，举着油灯，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她捡起地上的木凳碎片，又看了看地上那具不知死活的躯体，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关紧了门。

这村子，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被扛在肩上的夏富贵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乌蒙你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色海月是不是也来了？你带他来抓我是不是？！”

乌蒙突然停下脚步，将他放了下来，却没松开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夏富贵这才看清，他脸上沾着些泥土，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

“莫色海月在找你。”乌蒙的声音很低，“我带你走，他就找不到了。”

“我信你个鬼！”夏富贵试图甩开他的手，“你和他一路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乌蒙的手猛地收紧，疼得夏富贵倒抽一口冷气。

“我和他不一样。”他盯着夏富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像他那样……我会对你好。”

这话听得夏富贵一阵恶寒，他想起山洞里那屈辱的一夜，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滚开！谁要你对我好？”

乌蒙却像是没听见，重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村外的山林走去。

夏富贵的挣扎在他面前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小屋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山林里的风很冷，吹得他脸颊生疼，夏富贵看着乌蒙的侧脸，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