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节气的第一场雪，比预报来得早了半个时辰。傅承砚推开生物研究所的玻璃门时，细碎的雪粒正斜斜地织着网，落在他的羊绒大衣上，转瞬化成小小的水痕。司机早已候在门口，黑色轿车的引擎一直没熄，暖风透过车窗漫出来，混着车内淡淡的雪松香。

“回小木屋。”傅承砚拉开车门，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腿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敲。文件袋里是最新的临床方案，首席研究员刚刚签字确认——所有风险系数均已控制在安全阈值内，胚胎培育的最后一组数据也于今早凌晨达标，只待明年春分，便可正式启动移植程序。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被雪覆盖，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傅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傅”字灯牌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傅承砚望着那盏灯，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深夜，他就是站在那间办公室里，对着全球顶尖的生殖专家团队说：“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绝对安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这个项目就不能停。”

那时他和沈砚舟刚确定关系不久，沈砚舟还在为公益学校的画展奔波，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小木屋，累得趴在沙发上就能睡着。傅承砚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那股想把人护在羽翼下的念头愈发强烈——他不仅要给沈砚舟安稳的生活，还要给这份生活添上最鲜活的色彩，比如一个会缠着沈砚舟学拍照、会跌跌撞撞喊他“爸爸”的孩子。

车子驶离市区，雪势渐渐大了起来。路两旁的松柏裹着雪，像排穿着白裘的卫士，公益学校的轮廓在远处的山坳里若隐若现，屋顶的积雪反射着天光，像块巨大的奶油蛋糕。傅承砚忽然让司机停下车，从后座拿出个保温桶——里面是苏晚刚熬好的姜母鸭，特意多加了当归和枸杞，说是给孩子们补身体的。

“麻烦送过去给林老师。”他把保温桶递给司机，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这个也带上，是给小石头的，他上次说想要套动物形状的橡皮。”纸包里的橡皮印着小熊、小兔和松鼠，是他让助理跑了三家文具店才凑齐的。

回到小木屋时，沈砚舟正趴在窗边的画架前，手里握着支炭笔，在画纸上勾勒着什么。壁炉里的松木柴烧得正旺，噼啪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像支温柔的摇篮曲。傅承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才发现他画的是片向日葵花田，雪落在金黄的花瓣上，却冻不住那份蓬勃的生机。

“在画春天吗？”傅承砚弯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到画布上的松节油气息。沈砚舟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划出道斜斜的线，他懊恼地啧了声，却还是笑着回头：“刚看雪下得大，忽然想画点暖色调的。”他指着画里的两个小人，“你看，这是我们，旁边这个小小的是……”

话没说完，就被傅承砚吻住了唇。男人的吻带着雪后的清冽，和藏在心底的滚烫，辗转间，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孩子”轻轻含在了舌尖。沈砚舟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炭灰，被吻得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

“别闹，画都花了。”他推了推傅承砚的胸口，指尖却被对方握住，按在那份摊开的临床方案上。“你看这个。”傅承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研究员说，所有数据都达标了，明年春分，我们就可以……”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方案里的三维胚胎模型上，小小的一团，却已经能看出清晰的轮廓。他的指尖有些发凉，轻轻碰了碰模型里跳动的红点——那是模拟的心跳，微弱却坚定，像在跟他打招呼。“这就是……”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傅承砚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听着那份与模型里相似的心跳，“你看这里，”他指着适配度报告，“根据你的基因序列优化过，不会有任何排斥反应，后期会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全程监测，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生活，画画、拍照、去画室看孩子们，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怕沈砚舟担心，特意把风险评估报告标了红——妊娠反应模拟评分低于3级，比普通女性的孕期反应还要温和；胎儿成长周期与自然妊娠一致，不会对母体造成额外负担；甚至连产后护理方案都附了详细清单，从营养师到康复师，全是傅氏集团签下的全球顶尖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