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沈砚舟忽然抬头，眼里的光比壁炉里的火焰还要亮，“只要能和你一起等他来，我什么都不怕。”他想起小石头抱着向日葵花盘的样子，想起公益学校孩子们围坐剥葵花籽的热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原来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是这样温暖又雀跃的心情。

傍晚的雪停了，夕阳从云隙里钻出来，给小木屋镀上了层金边。傅承砚在厨房炖着山楂排骨，砂锅里的咕嘟声混着肉香漫出来，沈砚舟趴在餐桌旁，翻看着那份临床方案，手指时不时在胚胎模型上轻轻点一下，像在跟那个还未谋面的孩子打招呼。

“在想什么？”傅承砚端着碗刚盛的排骨汤走过来，上面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沈砚舟接过碗，忽然笑了：“在想他会不会喜欢拍照，要是像你一样不爱笑，拍出来的照片该多严肃。”傅承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像你就好，眼睛亮亮的，能装下整个春天。”

饭后，两人窝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翻看着公益学校的相册。沈砚舟忽然指着张照片——是去年冬天，孩子们在画室堆雪人，小石头举着胡萝卜当鼻子，傅承砚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可可，笑得眉眼弯弯。“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也带他来堆雪人。”他轻声说，“让小石头当哥哥，教他滚雪球。”

傅承砚握着他的手，在雪人的照片旁放了张空白的拍立得：“这里留给我们的孩子，明年冬天，就让他躺在这张照片旁边。”空白的相纸在暖光里泛着白，像张等待被填满的画布。

深夜的画室还亮着灯。沈砚舟和傅承砚踏着积雪走过去，看见李老师正坐在藤椅上，借着壁炉的光翻那本“光影记录”笔记本。老人的膝头放着个红布包，里面是他老伴生前做的婴儿虎头鞋，针脚细密，老虎的眼睛用黑线绣得圆溜溜的。

“听说了好消息，”李老师笑着把虎头鞋递给沈砚舟，“这是她早就做好的，说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你看这鞋底，纳了七层布，软和得很，孩子穿着舒服。”红布包上还绣着朵小小的向日葵，和沈砚舟画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砚舟捧着虎头鞋，指尖触到布面的温度，忽然想起李老师说过的话：“好东西要等对的人。”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空耗时光，是为了在最合适的时刻，把最温暖的祝福递到彼此手里。

离开画室时，月光把雪地照得像撒了层银粉。傅承砚牵着沈砚舟的手，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像串紧紧相依的省略号。“明年春天，”沈砚舟忽然说，“我们在画室的向日葵旁边，种棵小树苗吧，让它陪着孩子一起长大。”

傅承砚握紧他的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猎户座——那是沈砚舟最喜欢的星座，说像个举着相机的猎人。“好，”他轻声说，“种棵银杏，像燕园那棵一样，能活上百年，等我们老了，就让孩子带着他的孩子，来树下拍合影。”

小木屋的灯光在雪雾里亮着，像颗温暖的星子。沈砚舟靠在傅承砚怀里，听着壁炉里木柴的轻响，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暖和——有期待的种子在心里发芽，有爱人的体温在怀里发烫，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在时光里酝酿，把所有的等待，都酿成了醇厚的酒，只待明年春天，开封时，满室皆香。

他悄悄拿起相机，对着壁炉前交握的两只手按下快门。镜头里，傅承砚的手包裹着他的，无名指上的星轨戒指在暖光里闪着光，旁边放着那只小小的虎头鞋，像个温柔的承诺。这张照片，将会是给未来的孩子最好的礼物，告诉他，在他到来之前，爸爸妈妈已经等了很久，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