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执没有立即回复。

她锁了屏，把终端放进口袋，走出档案科。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几秒之后又灭了。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她伸手把领口拢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军部大楼的灯光。

——军部大楼每季度一次的数据资源统筹会，发通知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周，比以往还要正式几分。

参会名单上除了各部和各科室负责人，还特意加上了姜见月的名字——“列席，档案管理科”。

她把通知看了两秒，然后把终端放下了。

会议当天，她没去。

早上九点，她没有出现在档案科的工位上，也没有去会议室。

林知意路过她那间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半敞着，灯关着，桌面上的文件堆得整齐，办公椅上没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会议已经开始大约一刻钟了。

她走到茶水间接水的路上遇到了行政处的一个文员，对方端着杯子低声问了一句：“档案管理科今天没人去吗？”

林知意说：“她今天轮休，请假了。”那人没有再问。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各坐了十几个人。

——

同一时间，军部大楼对面街区的一家旧书店里，姜见月正靠在二楼的窗边翻一本关于帝国早期星域测绘史的书。

她翻了几页，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出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了。

书架后面传来整理书籍的声响，细碎而均匀。

姜见月也没有急着离开的迹象，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让这个上午按自己的节奏继续流淌下去。

她坐了一个半小时，喝了半杯咖啡，翻了大约四十页。

合上书的时候，她把书脊上的编号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杯子放回回收台，走下楼推开门，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军部大楼。

她走进电梯按了三楼，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没有未读消息。

办公桌上放着秦渺留的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会议记录我帮你留了一份。”她看了一眼，把便签夹进了笔记本里。

傍晚她接到厉执的消息：“今天没去开会？”

她回了一个字：“嗯。”

他也没有问为什么：“会议纪要看了吗？”

她说：“还没看，在秦渺那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听说会议室里有人提到档案科的设备更新申请，说缺少效益评估报告，让他们自己补材料。”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回复道：“补就补吧。材料我有。”

她拨了拨桌面上那盒还没拆封的旧版星域测绘书，指尖沿着书脊边缘划了一道，没有翻开。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把书放进抽屉里，拿起了外套，起身离开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