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到了工位之后没有急着打开终端，先拿出秦渺留下的那份会议纪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记录很完整，时间、发言顺序、讨论结论都写得清楚，中间有一处被秦渺用铅笔在页边做了标记——“设备更新申请，因缺少效益评估报告被驳回，待补齐材料后再议。”

姜见月在那个标记下面划了一行横线，然后打开星脑终端，新建了一份文档，开始打字。

她不常写正式报告，但对档案科的业务很熟悉，每个模块该填什么都门清。

她把设备型号、使用年限、故障频率都列了出来，在可行性分析那一栏里写明了换新设备能节省多少时间，需要多少预算，以及这个预算在整个军部设备采购中的占比，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写完之后她在末尾加了一段补充说明，指出老设备的数据检索速度已无法匹配当前档案调阅的频率，尤其在审计期间数据核查方面存在明显瓶颈。

她把那份报告打印出来，签了名，放在了待处理的文件筐里。

下午她去了一趟行政处，去交那份报告。

她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前台：“档案科的设备更新申请，补了效益评估报告，麻烦转交给负责审批的人。”

前台接过去翻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好，我这就交上去。”

姜见月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片刻。

第三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份来自行政处的回复函，正式文件，章印齐全：

“经评审，档案科设备更新申请已纳入下一批采购计划，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审批流程。”

她看完之后没有回复，也没有把那份函件归档，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和审计报告放在一起，像是这两份文件正在同一张桌面上缓缓靠拢，等着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把它们翻到同一页。

那天晚上她在回宫的路上收到厉执的消息，内容比以前多了一些：“听说你补了报告，批了？”

她靠在车窗边打字：“还没审批通过，只是先纳入了计划。”

他回了一句：“能纳入计划也算一步。”

她没有再回。

车窗外路灯的光线一段一段地从她脸上滑过，她的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的对话框，然后渐渐暗下去。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姜见月收到行政处的回复函，设备更新申请已纳入下一批采购计划，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审批。

她把函件看了一遍，放进了抽屉里，没有回。

当天下午，林知意在茶水间端着杯子低声对她说了一句：“公主，听说那份申请批了？”

姜见月接了杯热水：“还没批，只是纳入了计划。”

林知意没再追问，喝了一口水：“那也挺好的，至少没被挡回去。”

一周后，姜见月路过后勤司，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没有停步，但那几句话还是飘了出来——

“档案管理科那个设备申请，表面上是批了，但采购计划排期已经满了，真要落地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走进去，继续往前走。

同一天下午，她收到厉执的消息：“后勤司采购排期的事，我看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完：“你怎么看到的？”

他回：“行政处的采购计划表是公开的，调出来看了一眼。”